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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么,看著裴子墨這般安靜淡然地身著里衣坐在對面,就不由得記起記憶中,那個年僅十歲不到的他。
他那時也是寒氣流竄,在懷王府養病,卻偷偷跑出來陪她去看蘇碧桐的墓地。專注于在墓碑上刻字的她并未發現身后的裴子墨臉色那么不好,每一陣風吹過,對他都是無比的煎熬與折磨。
“對不起。”蘇念不知道說什么好,只知道,自己欠裴子墨的太多。
裴子墨愣了愣,有些訝異地看著蘇念,“你這是……”
“別管我,我也不知道我該說什么,就當我為七年前的那些日子、七年后的這些日子甚至有可能是以后的日子,對麻煩你那么照顧我道個歉。”蘇念已經找不到說話的方法了,每次只要想起裴子墨曾經為她做過的事,尤其是七年前那些事,她都情不自禁地感到難過。
“蘇念,不用這樣,你知道的,我心甘情愿。”裴子墨微微訝異過后便是淡淡地看著蘇念,緩聲道。
蘇念微微一愣,不知言語。
年少的愛戀,花開就以為永遠。而她此時此刻的心中,好似聽到了花開的聲音。那么不真實,不真切。
“嗯。”呆愣過后,蘇念只是淡淡吐出一個字。
兩個人都是淡然如水的人,只有碰撞在一起的時候,才會形象顛覆。以后的路還很長。
就在蘇念說完一個嗯字,裴子墨又開始撥弄自己的里衣,蘇念連忙道,“裴子墨,你干嘛。”
“換衣服。”裴子墨嫌棄地看了一眼蘇念。這么明顯的事情還問。這不算情商低,而是智商低了吧。
換衣服?“換衣服……你脫里衣干嘛。”
說著,裴子墨里衣已脫下,蘇念連忙抬起手捂住眼睛,嘴里還不斷嘟囔著,“非禮勿視,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裴子墨不禁勾唇一笑,放下脫下的潔白無瑕的里衣,微微側身揭開凳子下的木箱,準備取新的衣物出來。
蘇念沒聽到動靜,手掌微微放開一條縫隙,蘇念透過指間的縫隙看過去,裴子墨背脊挺直,精壯的胸膛,典型的“穿著顯瘦,脫下有肉”的類型。很多人身上的皮膚不是比臉白,就是比臉粗糙,比臉黑。而裴子墨卻是膚色一致,看起來也都是滑嫩嫩的感覺,就是不知道摸上去如何……
蘇念一想到這,連忙拍拍自己的頭,自己在想什么呢!色女上身這是。居然想到這么猥瑣的事情上。
裴子墨取出衣衫放在膝蓋上,卻見蘇念不斷拍著頭,嘴里悉悉索索嘟囔著些什么,不禁調侃道。“蘇念,你已經不偷看我,開始光明正大的看了嗎。”
“啊?”蘇念微微抬眸,裴子墨姣好的身軀搭上那張禍國殃民的臉浮現玩味的笑便映入眼中。蘇念連忙再次捂住眼睛,“你……快穿衣服!光天化日之下,居然當著女子的面換衣服,若是傳出去,你這個懷王世子還有何形象可言。”
裴子墨聞言淡淡一笑,“我不介意,你說出去。”
“……”說出去,說出去世人只會覺得是她這個色女主動偷看裴子墨換衣服,玷污了他們敬崇的懷王世子罷了。這種偷雞不成蝕把米的事,她蘇念才不干。
裴子墨看著蘇念捂住眼睛,卻遮不住她那一臉思慮變換的表情,不由得勾唇一笑。看著自己膝蓋上整潔如新的錦色衣衫,微微一笑,開始慢慢一件一件穿起來。
半刻后,裴子墨微微伸手將蘇念的手扯下,“好了,不用擋了。”
眼里,是化不開的罕有的溫柔。
蘇念只覺得自己的手已被動地緩緩放下,微微睜開眼,對上那雙黑曜石般的眸眼,眸中那化不開的溫柔猶如漩渦一般將她席卷進去。
好溫柔。雖然她知道裴子墨喜歡她,可是,她從未見過裴子墨如此溫柔的眼神。
裴子墨看著蘇念這愣愣的模樣,勾唇一笑,伸手晃了晃,淡淡道。“怎么了?”
“沒什么……”蘇念回過神,輕聲低喃道。
裴子墨一直握著蘇念的手,蘇念只覺得握著自己的手的手掌很寬大,每次都足以將她的手完全包裹。這手的手心很光滑,沒有練武之人的老繭,沒有鼓搗藥材的薄繭。
而且,涼涼的,比冰塊溫暖,比陽光涼薄。
裴子墨低低笑了笑,松開蘇念的手,坐回對面,執起一本書卷在手中,開始靜靜品讀。
蘇念不知為何,心里竟劃過一抹類似失落的感覺。“裴子墨。”
裴子墨眉眼未抬,依舊執著于手中的書卷,淡淡道。“我在。”
“抵達南宮家,要住多久。”蘇念剛剛忽然想起南宮家有個飛揚跋扈的大小姐,按照言情劇里的慣性思路,應該也是喜歡裴子墨的。她應該免不了,對自己有敵意。
裴子墨這才放下書卷,微微抬眸,淡淡看著蘇念,“頂多一日,怎么了。”
“沒有。問問而已。”蘇念道。
裴子墨微微頷首,“你不會在擔心南宮飛雪吧。”
蘇念搖搖頭,“怎么會,我擔心她什么……”
“南宮飛雪雖囂張跋扈,可本性不是什么壞人,你大可放心,以你的能力,不必擔憂。”裴子墨看著蘇念淡淡道。
蘇念微微蹙眉,裴子墨是她肚子里的蛔蟲嗎。“我不擔心,只是不知為何心里那種不詳的感覺從何而來。隱隱的總感覺怪怪的,無法忽視,不可略過。”
“不必擔心,不會有事的,南宮飛雪雖囂張跋扈,卻也不過二七爾爾。翻不起什么風浪。你大可放心。”裴子墨看著蘇念淡淡道。眸里卻劃過一抹不明情緒。
南宮飛雪的確與蘇念年紀相當,蘇念心思縝密,可心不狠,南宮飛雪囂張跋扈,心狠手辣,心思卻不夠沉穩。他并不擔心蘇念會與南宮飛雪對上,可南宮飛雪善毒,他就怕萬一。
所以,即便在南宮家只住一晚,他也不能粗心大意。不能讓蘇念有個三長兩短。
蘇念淡淡一笑不做言語,微微撩開窗簾,看向漆黑的窗外。漆黑的夜已漸漸過去,天邊露出微亮的光,夜景很美,卻已接近天光。
“裴子墨,你看。”蘇念微微側頭,看向裴子墨。
裴子墨聞言淡淡朝蘇念望去,那清麗空靈、脫俗出塵的女子正端坐于床邊,纖纖玉手微微挑開車簾,盈盈杏目望向遠方,映著那月夜殘輝的璀璨。絕美的容顏只留下一個側臉映入他眼,徒留那抹無處可尋的失落。
“裴子墨?”蘇念略帶疑惑的聲音響在耳邊,裴子墨才醒過神。
“怎么了。”裴子墨看著蘇念,淡淡道。
蘇念微微皺眉,他剛剛走神什么,居然沒聽見她說話。“裴子墨,我讓你看窗外。”
裴子墨點點頭,身子微微往前傾,坐到蘇念身旁,順著她的視線、她的指尖看向車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