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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發生淑貴妃動了胎氣一事,洛華公主被皇上口頭指去搜查,即便離琴公子在身側,鳳霞宮宮侍還是不放他們進去,你知道他們如何得以進入鳳霞宮的嗎?是你心心念念的裴世子出面,帶著她光明正大踏入鳳霞宮。你何曾見過他裴子墨多管閑事?”
聽著楚風一字一句猶如刀劍一般插進心里,夜芳寧抿唇,“夠了,你不要再說了!”
看著夜芳寧提著裙擺奔回寢宮,楚風心里也是一陣疼痛,他只是想讓她死心,免得日后受更多傷害,可看她難受,此刻他竟比她還心如刀割。
*
東曜皇宮外。
一輛通體暗黑的水沉木馬車已在此恭候多時。
月光盈盈照應下,墨寒瞥見不遠處一前一后緩緩而至的兩道錦白色人影,一躍跳下馬車,作揖道:“世子爺,墨寒已恭候在此多時。”
“嗯。南楚、西夏境內落腳點可都打點好了?”裴子墨淡淡詢問,今日離開懷王府時他便吩咐了墨寒處理一下南楚、西夏境內落腳點安排,近幾日便要離開東曜,踏上尋找青河圖的旅途。
墨寒思索了一會兒,將腦中思緒整理了一下,恭敬道:“都已準備妥當,最快明日便可啟程。”
“嗯,切記得秘密行動,不得讓皇上與蘇丞相發現跡象,或者行蹤。”若是被他們發現蘇念在找青河圖,免不了又是一場大麻煩。
“墨寒謹記。”
裴子墨微微點了點頭,回頭看了一眼蘇念,示意她上馬車,蘇念點點頭,一躍而起,跳上車轅,撩開簾布進入水沉木馬車。
木輪開始滾動,馬車緩緩駛向京都丞相府。
“今日之事,你可看清了?”裴子墨看著閉目養神的蘇念,淡淡道。
蘇念微微睜開眼,眼里劃過一抹嘲諷,冷聲道:“看來,皇后手中握有的老皇帝的把柄,真是很重要。”
“老皇帝先是質問皇后,恐怕不止在場眾人,就連相伴多年的老皇帝也沒想到皇后竟會以廢除皇后之位作要挾。皇后主動請求廢后老皇帝自是樂不思蜀,可皇后最后還提了一句”將當初那些許諾都作廢即可“,恐怕這說的不是老皇帝的許諾,而是皇后對老皇帝的承諾。”蘇念理了理思緒,緩緩道。
“的確,”裴子墨聞言淡淡一笑,“當年皇后手握皇上的把柄,做了皇后,那些許諾大抵就是只要她是皇后一日,受寵一日,皇上的把柄便會保密一日,無人得知一日。”
蘇念點點頭,她想到的裴子墨都早她一步想到,“不過老皇帝也是有心機的,聽到皇后那句話,便剝奪了淑貴妃娘娘在后宮的權利給皇后,討好皇后,這一手做的倒是漂亮。”
“非也,”裴子墨搖搖頭,手上提著的茶壺頓了頓,“你沒看到淑貴妃聽聞皇后主動提出要皇上廢后謝罪時眼中露出的對權利的向往與貪婪。皇上之所以如此看中淑貴妃不過就是看在她沒什么背景,生性柔弱成不了大事,可她今日竟露出對權利的向往,皇上必須將這種念頭扼殺在搖籃里。”
“這后宮啊,太可怕了,還好我未生在皇宮中。”
裴子墨聞言眸色暗了暗,“今日你被封為洛華公主,就與皇宮有了牽扯,脫不開了。”
老皇帝,真夠絕的。
“沒事,現在主要是去找青河圖。”蘇念道。
“你要找青河圖之事決計不能被他人發現,否則青河圖還未找到,你便已惹禍上身。”裴子墨眼里露出點點擔憂,青河圖一出,必將四方涌動。
蘇念默了一會,點點頭。這些她都知道,只是原本是為了天下要去尋青河圖,如今也是為了她搖搖欲墜的命。
裴子墨看到蘇念眼里一閃而過的悲憫,將手中的茶杯遞到她眼前,“有我在,別怕。”
蘇念愣了愣,終究還是點點頭。
不久后,便抵達了丞相府,馬車一停下,蘇念便撩開車簾正欲下車,裴子墨淡然如水的聲音再次從身后傳來。“真的不需要我陪你下去嗎。”
相府那些人,怕是還是會刁難她一陣子的。
蘇念搖搖頭,淡淡道:“不必,若是這些小事我都不能應付,談何天下。”
裴子墨動了動唇,終究是沒說什么,淡淡道。“嗯。不出意外,明日便啟程吧。”
“好。”
蘇念下了馬車,正欲敲門進相府,忽然想起青玉還在皇宮。轉瞬一想,興許青玉早就耐不住無聊回府了。
蘇念微微一笑,不用擔心青玉,那丫頭,怎么會看她已經不在,還待在皇宮。
幾步上前,纖纖玉手輕輕拉住門環,扣了扣相府朱紅的木門。良久,才聽到門后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接著是門栓提動聲。朱紅的大門打開一條不大的縫,恰好可以鉆出一個人。而一名猥瑣至極的小廝的臉便由此映入眼簾。
還是初回相府那日狗眼看人低的那名小廝。
蘇念又有一種時過境遷的感覺。
那小廝探頭探腦地觀望了四下,只見四下無人僅蘇念一人站在府門前,不由得冷笑道:“喲,這不是洛華公主嘛,來相府有何貴干?”
洛華公主?看來蘇兆成與蔣氏都已回到府中,蘇婉與蘇月今日才出嫁,大抵是不會在府中的。她本以為裴子墨只是略微放慢馬車行駛速度,沒想到竟是放慢這么多,以至于在蘇兆成后一步回到回到相府。
從思緒中回過神來,再看那猥瑣小廝趾高氣昂的模樣,蘇念頓了頓,淡聲道:“現在可以開門了嗎。”
“開門?開什么門!你又不是我相府之人,我為何要開門。”小廝氣勢洶洶語氣不善地吼著。
看來蔣氏是交代過了,呵,“好,我不是相府嫡女大小姐,如今我也是東曜皇帝親封的洛華公主,你敢讓我就如此干站在門外?”
那小廝明顯沒有想到蘇念會拿公主的名號來壓他,愣了神,眼珠子在眼眶內“滴溜滴溜”地轉著,好似在思量對策,該如何反駁蘇念。
“怎么,怠慢公主的罪名你可抗得起?”蘇念勾唇冷冷一笑,嘲諷地看著如跳梁小丑一般的小廝。
“這……我……我……你……可是……那個……”
正當這外強中干的小廝被蘇念嚇得不知所措、語無倫次之時,門后又傳來一道響亮而高傲的女聲。“喲,不過才與相爺斷絕父女關系多久,居然就跑回相府端起公主的架子了,蘇碧桐真是生得一個好教養的女兒!”
相府朱紅大門被打開,蔣氏一身藍衣華服在一大批丫鬟婆子的簇擁之下從里面走出來,頭戴祖母綠翡翠頭面,身穿深藍色錦緞華服,一副暴發戶的貴婦模樣。
蘇念勾起唇角,淡淡一笑。“怎么,蔣姨娘這是不讓我進去?”
“喲,臣婦可不敢,只是我們相府這座小廟容不下洛華公主您這座大佛!”蔣氏以帕掩嘴,輕笑道,言語上對蘇念冷嘲熱諷,眼里還盡是不屑。
左右兩句離不開洛華公主四個字,蘇念冷冷一笑,既然說她端著公主架子,那她就端一個給你們看看!“蔣氏你好大的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