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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緩緩側目而視,只看到蘇月的側臉。“蘇月,你什么意思。”
蘇月淡淡看著站起身的蘇念,勾勾唇角,眉角微挑,“我沒什么意思,倒是你,別又因為嫉妒蘇念,做出什么事來,一發不可收拾。”
“呵,蘇月你倒是長本事了是吧,不過今日才嫁進東宮,便端著太子側妃的架子了?別忘了,就算嫁給太子殿下,就算你是太子殿下第一個納的妃子,你也只是個側妃,側妃!”蘇婉忍下怒氣,嘲諷地看著蘇月笑道。
誰料蘇月并不在意,反而是不以為意地以一種可悲的目光看著蘇婉。“對,我只是太子殿下的側妃,可以我這般生母身份低微的庶女身份能得以許諾太子側妃之位,又還有何求?別忘了,我只是太子殿下的側妃,你,連側妃都不是。以后見著我,還得福身喚我一聲側妃娘娘,再也不能對我指手畫腳了。”
“蘇月,你別得意得太早!”蘇婉冷冷盯著蘇月,惡狠狠道。
“看在多年的“姐妹情分”上,我好心提醒你一句,還是不要去招惹蘇念的好,你斗不過她。”蘇月特意咬重“姐妹情分”和“斗不過”這兩個詞上,引得蘇婉更加狠厲地瞪著她。
蘇月這是實話,看在蘇婉雖總是利用她,以她做陪襯但也曾給過她暫時的庇佑的情分上,好心提醒她一句。
在她看來,蘇念初回相府那日帶給她的只是美貌與氣質上的驚艷,再后來是氣場上的驚訝,而后是容貌恢復如初的驚愕,到現在才華橫溢的驚為天人。
還有就是在國安寺時,她抹了胭脂便聞到臉上有著十分不比尋常的好聞味道,只當是上好的胭脂自帶的不同于其他胭脂的香味。
可隨后發生的種種,還有遇上太子殿下時太子殿下本來還清明的目光驟然變得陰沉,在與之歡好時氣氛實在異常。蘇月便猜到了,這胭脂有問題。可太子殿下乃自己心儀之人,這被蘇念下藥陷害,又有何關系,反之應當感謝蘇念才對。
“反正我是好心勸慰,隨你聽,還是不聽。”蘇月巧笑嫣然地看著蘇婉道。
“呵,我就不信她蘇念還能翻了天去。”蘇婉冷哼一聲。
蘇月眼露嘲諷之意,嘴角微微上揚,“言盡于此,聽不聽隨你,畢竟蘇念乃東曜皇室公主唯一的嫡親女兒,身份高貴,你好自為之吧。”
蘇婉聞言冷笑兩聲,不在言語。
公主的女兒又如何?蘇碧桐已身亡,蘇念又要撇開相府嫡女的身份,難不成東曜皇帝老糊涂了給她封個郡主?
再看向上首的東曜皇帝,只見他鎖眉沉思,片刻后,對著蘇念道:“你可想好了,確定要與蘇丞相斷絕父女關系?”
蘇兆成也從呆愣中清醒過來,連忙起身走出席位朝皇帝跪下,“皇上,萬萬不可啊!老臣與心愛之人碧桐就只有念兒這么一個女兒啊!”
若是蘇念與他斷絕了父女關系,本來就摸不清底線的蘇念便更不好掌控,青河圖更是難以尋找。
見皇帝猶豫著看向自己,蘇念冷冷道:“若是早知如此,何必當初。看著庶母庶妹欺負我,你可曾為我出過頭?生母忽然猝死,死因詭異,你若是真心愛她入骨又怎會什么都不問什么都不查便匆匆下葬?”
“念兒,爹……”
還未等蘇兆成將話說完,蘇念便冷聲打斷,“以后你便不再是我爹,我蘇念也與你丞相府無半點瓜葛。”
上首的皇帝再次開口,“蘇念,你當真確定與蘇丞相斷絕父女關系,與丞相府再無瓜葛?”
“確定,十分確定,而且臣女還要將生母蘇碧桐故居劃出丞相府地契范圍,碧桐居也將與丞相府再無瓜葛。”蘇念要徹底斷了蘇兆成追查青河圖的線索。
蘇兆成聞言更是心急如焚,連忙朝皇帝不斷磕著頭,哀婉道:“皇上,求皇上不要啊,念兒還小,不明事理,童言無忌,皇上不可當真啊。”
“蘇念,你要知道若是朕下了旨,你便不再是一品官丞相嫡女大小姐,以后婚嫁也未必找得到多好的人家,你可想清楚了?”皇帝利眸中閃過一抹不明情緒,試探性地問道。
蘇念微微斂眉,“臣女已深思熟慮許久,想的十分清楚了。婚嫁問題并不在臣女人生規劃范圍……”之中二字還未來得及說出口,便聽聞一直坐在男賓席上默默無聞的裴子墨淡淡道,“我會娶她。”
裴子墨此言一出,別說上首高位之人或者席位中眾人,就連蘇念也是驚愕不已。
裴子墨又在玩什么?
女賓席位中官家女眷都是眼露哀愁,只可遠觀而不可褻瀆焉的裴世子,她們仰慕已久的裴世子,本以為淡漠如裴世子此生未必會娶妻,誰料竟對皇上說出這種話。
夜芳寧不可置信地看著裴子墨,裴子墨怎么會……夜芳寧又轉而看著蘇念,那般清靈脫俗,優雅淡泊的女子,才配得上他吧?
而上首的皇帝眸里閃過一抹陰暗,見下首眾人議論聲高漲,連忙道:“子墨真是越來越幽默了,朕也聽聞不少有關子墨與念丫頭關系好的傳聞,沒想到竟是這么好,開玩笑都不必把握度數。”
裴子墨微微抬眸,對上皇帝那笑得一臉褶皺的臉,動了動唇,終是沒有說什么。
皇帝見裴子墨不再言語,心下一喜,將手中圣旨遞給一旁的公公,那公公甩一甩拂塵,扯扯鴨嗓子,喊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蘇氏有好女名為蘇念,容貌清麗,舉止端莊,無不有大家閨秀之氣。怎奈府中庶母庶妹刁難,親爹恍若未睹,舉步維艱,特借以此番文試才藝勝出,獲圣旨一道。
“特許,前丞相嫡女蘇念與丞相蘇兆成斷絕父女關系,今生今世各不相干,并將蘇碧桐生前故居劃出相府府居范圍,不受相府管轄,直屬蘇念一人。欽此!”
蘇兆成隨即臉色一灰,暈倒在地。
“來人,將蘇丞相帶入偏殿休息,傳太醫!”皇帝見狀,吩咐道。
裴子墨黑眸看了皇帝一眼,隨即收回視線,繼續酌酒自飲。
皇帝又想起裴子墨方才那句語驚四座的話,心下還是隱隱有著擔憂,忽然,腦中一個想法閃過,輕咳兩聲,悠悠道:
“念丫頭受這么多苦,朕這個舅舅也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碧桐乃父皇在世時最疼愛的郡主,特破例封為公主,也是朕最親近的皇妹……朕卻沒有來得及趕上她的葬禮,也沒有照顧好她唯一的女兒。朕心甚憂……”
“今日許她與丞相府斷絕關系,互不相干,也算是圓她一個心愿。可終究彌補不了她曾經受過的苦,朕心里內疚,便決定也破例封念丫頭一個公主。蘇念乃朕皇妹蘇碧桐之女,清婉有容,端莊素麗,特今日封為洛華公主,與朕的諸位公主平起平坐,不分尊卑親疏。”
蘇念杏目微瞪,有些錯愕地看著皇帝,怎么突然就給她封了個公主?
上首的淑貴妃以為蘇念還處于被封為公主的狂喜之中回不了神,輕輕柔柔的聲音好心提醒道。“咦,皇上封你為公主怎么還不謝恩哪。”
蘇念微微抬眸,雖然心中總有種不詳的預感,可如果不謝恩,蘇念感覺會有什么不利于她的事發生。這個皇帝舅舅,總是感覺,怪怪的。“謝主隆恩!”
“要不朕命人給你在京都建座公主府,你便不必再待在相府了。”皇帝慈愛地看著蘇念道。
不知為何,蘇念就是被這皇帝舅舅這慈愛的目光看得慎得慌,開口婉拒。“多謝皇上美意,碧桐居乃生母生前住的地方,也是生母留給臣女唯一的東西,不必枉費心思再耗財耗力,住在碧桐居便好。”
皇帝聞言眼中再次劃過一抹陰暗,隨即面善地笑道,“那朕也不勉強,回到席位上吧,晚宴繼續。”
隨著舞姬再次涌入觀月樓起舞,蘇念在眾多女眷嫉妒的目光中,回到席位上。
離琴淡淡看著蘇念回到席位上,心下了然,她竟是用這道圣旨來與自己的親生父親斷絕父女關系嗎。有趣。果真與一般女子不一般。<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