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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滿意地看了看眾人,視線掃過女賓席位,目光微微一滯,那是,碧桐的女兒?收回視線,皇帝先摒棄看到蘇念的驚艷,朗聲道:“然,南楚琴公子名動天下卻從未有幸得見一面,而因為此次國安寺禮佛,得知離琴公子竟是落腳于國安寺,朕特意盛情邀請離琴公子前來宮內,舉宴接風洗塵。”
離琴聞言,微微頷首,以示禮貌。
畢竟,他站不起來。
蘇念也將目光放到上首,今日離琴還是一身藍衣的儒雅模樣,溫潤如玉的臉上掛著淡淡的笑,眸子里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離。
再看向裴子墨,精致如玉雕琢的俊臉,面無表情地坐在那里,錦衣華貴尊雅,周身都是冷然的氣息,使得無人敢靠近他,對此,蘇念只有一個感想,人面獸心的狐貍老妖!
裴子墨感受到蘇念投來的視線,裴子墨便微微垂眸,嘴角卻勾起淡淡的弧度。
皇帝身旁坐著一身紅裝妖艷的皇后,皇后執(zhí)起一只精巧精致的小酒杯,“皇上,今日栩兒興迎娶側妃,也算是件喜事啊。來,陪臣妾喝了這一杯嘛。”
“好。”老皇帝笑得豪爽,可見他心情大好,還伸手攬住了皇后的纖纖細腰,引得皇后不禁在這大庭廣眾之下發(fā)出一陣嬌笑。
淑貴妃看見皇帝與皇后調情的樣子,頗為不滿地冷哼兩聲,端起酒杯,仰頭暢飲。皇后都一把年紀了,兒子都比她大,為何皇上對她就是盛寵不衰的那種。
皇后狀似無意地瞥了一眼沉不住氣的淑貴妃,儀態(tài)萬千地笑了笑,不作言語。只是伸手招來舞姬起舞助興。
東曜向來以白為美,以瘦為準,以舞為雅,這在宴席中央曼妙舞動的舞姬皆是身材苗條面若桃花的可人兒。那舞姿也算得上是精妙絕倫,淑貴妃見狀,起身福身道:“皇上,今日如此好日子,不如臣妾也給皇上舞一段吧。”
“允了。”皇帝爽朗一笑,揮手道。
眾人皆知,東曜皇帝有個名門閨秀出身卻舞姿無人可比的淑婉貴妃,常年得盛寵而無子嗣所出,卻仍不減皇帝對其喜愛與寵溺。
淑貴妃擅舞并不是什么秘密。
今日還是忍不住贊嘆不已。而那些寵妃更多的是濃濃的嫉妒與不甘,只有皇后依舊是鳳眸微瞇,不以為然地看著淑貴妃舞動。
愚蠢的女人。
今日乃為離琴公子接風洗塵的晚宴,男賓不在少數(shù),哪個男人愿意自己的女人拋頭露面,更何況是扭動身子給那么多男人看到。
這曲驚鴻舞最后以淑貴妃手抵下顎,向皇帝拋了個媚眼落幕,引得皇帝開懷大笑,雖然那眼里半點笑意都沒有。
“妹妹真是一舞傾城,多年未變啊。”淑貴妃優(yōu)雅走回來落座,皇后舉杯淺笑,眼里盡是贊嘆,其他妃嬪瞪大了眼都瞧不見她眼里絲毫不滿或埋怨。
殊不知,淑貴妃跳舞,雖是驚艷,也在皇帝心里設了一道坎。她高興還來不及,怎會不滿。
蘇念暗嘆,這皇后果然不比常人,一臉笑意毫無破綻,堪比深山老妖。
“姐姐這般看著上頭,莫不是也想嫁與太子為妃吧?”蘇婉見蘇念看著上首妃嬪的位置久久不能回神,以為她在看著太子發(fā)呆,畢竟妃嬪席位與太子位置太近,難以分辨蘇念視線所到之處。
蘇念淡淡收回視線,轉而看著蘇婉,嘴角揚起嘲諷的弧度。“想嫁,我相信皇后娘娘必定是歡喜的,妹妹不是知道皇后一直在勸我嫁給太子殿下嗎。哦,對了,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妹妹應當多為自家夫君婆家著想,不必總是來關心我。”
蘇婉心中火氣一起,冷冷一笑,冷哼道:“我看,你是想嫁給裴世子吧。”
蘇念眸中冷光閃過,嗤笑道:“你以為人人都和你一樣喜歡裴子墨?你可別忘了,你能嫁給你夫君,先不說是托了誰的福氣與他有了一夜情。”
蘇念看著蘇婉眼中火光更甚,又笑道:“你是如何有著那些掏空丞相府都拿不出一半的豐厚嫁妝出嫁的。誰利誘著你的好爹爹答應讓你嫁給那個男人的。”
言語至此,蘇念便不再說話,自顧自地看著下一輪表演。恨裴子墨吧,最好扎小人詛咒那個腹黑狐貍世子。
蘇月將一切聽入耳中,原來說皇后心儀的內定太子妃真的是蘇念。人家連太子妃之位都不要,都不漲,自己得了個側妃之位就高興得跟個什么樣似的。
想著,蘇月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嘲諷。
蘇婉正巧轉眸看到了,以為蘇月在瞧不起現(xiàn)如今的自己,“蘇月,你笑什么。”
“沒什么。”蘇月面不改色,倒是有點太子殿下側妃的感覺,不賴。
“呵,怎么,嫁給太子做側妃,身份高貴了是不是,所以就來嘲笑我了?”蘇婉語氣有點急,眼中還是期待蘇月唯唯諾諾地說不敢。
“嘲笑倒是沒有,不過在這捧高踩低的事情卻不可避免,倘若今日嫁給太子的人是你,你還指不定如何對我冷嘲熱諷呢。”蘇月冷冷一笑,與往日里懦弱膽怯的樣子大相徑庭。
蘇月袖中雙拳緊握,卻被老皇帝一席話吸引了注意力。“今日難得離琴公子與子墨兩大才子都在場,朕覺得不如玩點與才有關的,歌舞早已看膩,百變如一,不如玩些新鮮的。”
“好,皇上圣明!”眾人皆附和。
唯有在場最引人目光駐足的二人不動聲色,目不斜視,面無表情。
“那么,誰先來呢?”皇帝微微蹙眉,轉而看向身旁妖艷的皇后,“皇后覺得呢?”
“臣妾不敢妄作評論。”皇后半垂眼瞼,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蘇念在下首看了淑貴妃一眼,神情嫉妒不滿卻又發(fā)作不了,憋屈得很。不禁暗嘆,皇后果然是比貴妃厲害啊。
皇帝聞言大笑兩聲,摸摸皇后的頭,似乎在給她勇氣,“皇后怕什么,又不是讓你議論朝綱,說罷,讓誰先來。”
皇后微微一笑,頷首道:“那臣妾可就點人了啊。”
皇后掃視一周,最終目光停留在女賓席位,看向皇帝,幽幽道:“皇上,昔日都是男子優(yōu)先,可女子并非才不比男子啊。你看,那里有著京都第一才女,和云木崖清風道長的關門女弟子,我們讓她們二位女子先來可好?”
皇帝覺得皇后說得有道理,笑著應允道:“好,就依皇后所言,既然如此,那皇后便順帶把題出了吧。”
皇后輕輕點點頭,斜靠著的身子微微坐直,朝著蘇婉蘇念道:“蘇大小姐,蘇二小姐,起身。”
“臣女在。”二人一同起身,一同福身,聲音幾乎難辨。
“今日相府有兩位如花似玉的小姐出嫁,婉兒與念兒也是如花美眷般的姑娘,雖說婉兒已出嫁,可此時二人看起來還是如姐妹花似的,不如就以帶”花“字為題,比作詩吧。”
蘇婉連忙點頭應下,作詩又如何難得住蘇婉這個京都才女。轉眸望去,蘇念竟也爽快應下,且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格外慎得慌。“尊老愛幼,妹妹先。”
雖不知心里那股異樣從何而來,不過既然蘇念傻肯讓她搶占先機,她沒必要推辭不是,“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嗯。”蘇念淡淡回應。
聽到蘇念應下,蘇婉悠悠道:“寒花臘月開,雪從山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