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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有何主意?”
“先將這封奏折送予陸朗,再讓他寫封書信,勸誡顏鈺等人,已做緩兵之計。”
“然后呢?”
“然后,再放出風聲,說西州軍不顧北戎卷土重來的風險,為了陸朗一人,居然要謀反,置國置民于不顧,讓天下百姓,徹底唾棄西州軍士,民心憤慨之下,顏鈺等人再想造反,可就要權衡一二了。”
皇帝點頭:“倒是個主意,就按照你說的辦吧。”
“是,父皇。”
皇帝頓了頓,又道:“珩兒,有人跟朕告狀,說你近日四處搜尋方士,你這是做什么?”
搜尋方士,此事可大可小,前朝武成帝,就因為太子搜尋方士,施行厭勝之術,而廢了太子,這告狀之人,顯然用心惡毒。
梁珩不動聲色,說道:“父皇,兒臣的確有搜尋方士,但只是想見見寶姝的魂魄,如若父皇不信,可嚴刑拷打那些方士,兒臣問心無愧。”
他說的堅定,皇帝也信了七八分,他說道:“寶姝已經死了六年了,你何以還念念不忘,甚至還為她招魂?”
梁珩臉色黯然了下:“兒臣的確不應為一女子傷神,父皇教訓的是。”
皇帝本想再教訓幾句,但看到梁珩臉色黯然,又想起了他的母親凌妃,于是也心中黯然了下,梁珩思念蕭寶姝,他何嘗又沒思念過凌妃?這些年,雖有沈晴這些年輕貌美的妃嬪陪伴,可是,他心中最重要的,到底還是陪他共過患難的凌妃。
只不過,凌妃再重要,也重要不過他九死一生得來的皇位,所以他才辜負對她的誓言,不愿立她為后,才導致她憤而自盡。
罷,罷,罷,梁珩思念蕭寶姝,不愿再娶,又搜尋方士,給她招魂,這些荒唐事,就都隨他去吧,等再過時日,他身邊總會出現水靈靈的新人,只盼到時,能讓他忘懷蕭寶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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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
梁珩從皇宮離開,他坐在馬車上,撐著頭,目光陰鶩。
顏鈺和西州軍居然敢造反,看來他真是看低西州軍了,原以為他們會顧忌家人性命,也不會為了陸從風從功臣變成逆賊,但沒想到,五十萬人,居然沒一個人退縮,真是豈有此理!
陸從風這一輩子,都堅守一個“義”字,為了這個“義”字,他明明有數次機會,可以挾西州軍逼宮,要求皇帝廢掉他這個太子,為蕭寶姝和蕭太傅報仇,可是,他都為了一個“義”字,不愿意讓西州軍成為謀逆罪人,更不愿意讓西州軍背上千古罵名,這才導致他鋃鐺入獄,幾近身死。
如今,西州軍也為了這個“義”字,悍然起兵,只為了救出陸從風,哼,西州軍和陸從風,倒真是相互奔赴,義薄云天,可笑,真可笑。
大梁皇族,以忠孝治天下二百年,大梁百姓,忠君思想,深入人心,西州軍一旦造反,就算再驍勇善戰,也會被天下群起而攻之,受萬人唾棄。
而這些,顏鈺不知道嗎?西州軍不知道嗎?他們知道,但就算九死一生,罵名滾滾,他們也要造反。
既然這樣,那就趁此次機會,徹底鏟除陸朗和西州軍,解決這個心腹大患。
只要陸朗死了,再也不會有人和他爭蕭寶姝了,就算蕭寶姝的魂魄如今不知去向,沒關系,他可以繼續找,十年找不到,他就找二十年,二十年找不到,他就找三十年,他就不信,傾全國之力,他還找不到蕭寶姝。
梁珩想著,忽然馬車停了下來,梁珩不悅道:“為何停車?”
車外侍衛答道:“殿下,有一女子,當街攔路。”
“既然攔路,趕走便是。”
侍衛諾諾道:“殿下……屬下不敢。”
不敢?梁珩慍怒,他掀開車簾,想知道這攔路的女子,是何方神圣,竟然讓侍衛不敢趕走,他見到那女子身穿一襲鵝黃衣裙,戴著帷帽,身影翩翩,扶柳細腰,宛若神女下凡來。
梁珩剛要開口呵斥,忽見那女子撥開帷幔垂下的面紗,輕紗中,她的面容若隱若現,眉如遠黛,目如點漆,傾國傾城,不外如是。
梁珩一怔:“你是……寶姝?”
第113章
但他又突然想到, 蕭寶姝早已跳河自盡,遺體也被燒成了灰燼,又哪來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
不, 這世上,的確有一個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子,就連聲音,也和她一模一樣,而這個人, 是他親手締造的。
梁珩皺起眉, 怒道:“不,你不是寶姝, 你是九姑娘。”
她是那個卑賤的寧安戲子, 那個被他換臉換成和蕭寶姝一模一樣的九姑娘,那個被他派去西州做暗探潛伏在陸從風身邊卻一去不回的九姑娘。
那女子幽幽道:“是,我是九姑娘。”
就是那個以常樂之名, 假扮蕭寶姝,留在陸從風身邊, 性情瘋癲的戲子, 她本是暗探, 卻在和陸從風的相處中對他暗自傾心,她想借著自己的那張臉得到陸從風,卻驚訝的發現陸從風身邊的那位云七娘,就是蕭寶姝借尸還魂, 她在確定陸從風對蕭寶姝心意后明了自己再無一絲希望,于是大醉了七天七夜, 最終卻決定成全陸蕭二人, 并對二人和盤托出梁珩讓她冒充蕭寶姝, 伺機對付陸從風的陰謀,為陸從風做完這最后一件事后,她便帶著對陸從風的情意,遠赴西域佛國,瀟灑離去。
梁珩臉上劃過一絲失望,他剛想冷冷質問九姑娘,為何去西州一去不回,是不是已經向陸從風透露了什么?未料九姑娘卻又道:“但是,我也是蕭寶姝。”
梁珩失聲笑道:“你一個贗品,也配提蕭寶姝三個字?”
九姑娘并未反駁,只是吟道:“公子只應見畫,此中我獨知津。寫到水窮天杪,定非塵土間人。這首寫在百年好合圖上的詩,如今,到底是圖已毀,詩已盡。”
她每說一句,梁珩神色就震驚一分,這是當初蕭寶姝寫在百年好合圖上的詩,這九姑娘,如何會知曉?
難道她,真的是蕭寶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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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珩將九姑娘帶回了太子府,她氣質談吐,無一不像蕭寶姝,就連走路的樣子也一模一樣,只是梁珩隱隱之間,總覺得她還是有一絲陌生感。
九姑娘譏嘲地彎起嘴角,連譏嘲的神情,都和蕭寶姝一模一樣,她坐于一張古琴前,隨手撥弄琴弦,彈的,卻是以前經常和梁珩合奏的那曲春江花月夜,琴音如流水般從她指尖淙淙流淌,就和當初蕭寶姝彈奏時一樣精妙絕倫,梁珩恍惚間,就好像看到了當初和自己琴簫合奏時的蕭寶姝。
一曲彈罷,九姑娘抬眸,嘲諷道:“怎么?你還懷疑我不是蕭寶姝?”<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