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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將他的扳指都給了我,你們難道想忤逆殿下嗎?”
“不敢……只是……是否等殿下酒醒,再行誅殺?”
玉琢劈頭就給了那侍衛一巴掌:“殿下說即刻誅殺!你敢違拗?”
“不……不敢。”
玉琢咬牙切齒:“既然不敢,還不隨我去誅殺云七娘?”她眸中盡是怨毒神色:“若然有事,我凌玉琢一力承擔,爾等,又有何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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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玉軒中,婢女掩了門窗,對蕭寶姝道:“娘娘,這秋雨,說下就下?!?
蕭寶姝拿著一本書,她心中想著陸從風的事,憂心忡忡,幾欲落淚,這書哪里能看進去,她隨口答著婢女:“都說秋雨連綿,今天這雨,倒是奇怪?!?
“是啊,白天雖也下雨,但下的小,怎么晚上就下這么大雨了?!辨九洁熘?。
蕭寶姝已經無心再答她了,她只是盯著書發怔,思緒卻早不知飄到哪去了。
忽然一陣喧嘩傳來,接著是房門被大力踹開,蕭寶姝一愣,她驀然站起,只見玉琢帶人,拿著燃著的火把,氣勢洶洶前來。
情勢雖急,蕭寶姝卻十分鎮定:“凌玉琢?這么晚了,你帶人闖弄玉軒,所為何事?”
玉琢冷笑:“奉殿下旨意,誅殺云七娘!”
婢女聽到此話,嚇得驚聲尖叫起來,蕭寶姝仍然面不改色:“既是殿下要誅殺我,為何不親自前來?”
“你也配殿下親自前來?”玉琢不屑道:“誅殺一個舞姬,難道還要殿下親自動手不成?”
“但殿下白日還要將你送莊子里幽禁,晚上又怎么會讓你來誅殺我?”蕭寶姝質問:“這到底,是否真是殿下旨意?”
玉琢語塞,她惱羞成怒:“死到臨頭,還諸多廢話!”
她對身后侍衛道:“你們還愣在這里干什么?還不去誅殺云七娘?”
那些侍衛仍然有些猶豫,玉琢又道:“我是殿下的表妹,云七娘不過是殿下一時興起寵愛的舞姬,孰輕孰重,難道你們分不清嗎?”
她身后侍衛想了想,也覺得的確如此,于是拿著白綾,步步逼近蕭寶姝。
蕭寶姝卻并沒有反抗,她任由那些侍衛將白綾套在她脖子上,任由白綾越勒越緊,恍惚間,她似乎又回到了六年前,她沉入水底,陸從風騎著馬,奔馳而來。
表哥,這一次,還會是你來救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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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珩似乎做了很長一個夢。
在夢里,母妃尚在,他也仍然是大梁的儲君,那一年寧安詩會,小橋清荷,曲水流觴,文人墨客,風流雅士,齊聚一堂,梁珩搖著折扇,透過熙熙攘攘的人群,他看到一個女扮男裝的姑娘。
那姑娘大概十四五歲的年紀,雖稚氣未脫,但卻烏發如墨,眉如翠羽,肌如白雪,一雙眼睛,更是皎皎如明月,她似乎是對自己的裝扮很是滿意,還學著男人走路,梁珩瞧的有趣,也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直到看到那姑娘眼神被龜茲國人擺下的一個象奕殘局吸引,他才望向那棋局。
龜茲國人大放厥詞,說大梁無人,居然連一個象奕殘局都解不了,他見那姑娘眉頭蹙起,顯然很是不忿,于是輕輕一笑,上前去解那棋局。
棋局他輕而易舉就解開了,那姑娘也興沖沖前來和他搭訕,但結結巴巴半天,卻只說了句:“那棋局,我也會解。”
他笑了笑,正準備詳問其二的時候,那姑娘似乎是會錯意,以為他的笑是笑她不自量力,她很是不服氣,于是說道:“真的,我會解,此局看似是個死局,但死中有生,如公子般馬三進二,便能解。而且此局還有第二種解法,車一進一,也可解。”
車一進一,這他倒沒能想到,于是不由問道:“車一進一,紅卒在前,豈不是自尋死路?”
“非也,此乃置之死地而后生,若紅卒吞車,三步之后,我便能黑卒殺將,若紅卒不吞車,五步之后,我也能黑車滅將?!?
他細細思索了下,果然如是,便道:“女公子果然聰穎?!?
那姑娘見他識破自己女扮男裝,臉騰一下就紅了,支支吾吾半天,也說不出一句話,他瞧著有趣,于是笑道:“可否請教女公子芳名?”
“蕭……蕭寶姝。”那姑娘輕聲道:“你記住啦,我叫蕭寶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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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時,是在皇宮之中,她祖父帶她進宮面圣,她祖父名叫蕭清遠,乃是當朝太傅,蕭氏乃是鐘鳴鼎食之家,她是蕭清遠的嫡孫女,身份也是極尊貴的,宮廷之中,父皇和母妃問話,她都對答如流,父皇母妃對她甚為滿意,宴席結束之后,她出宮,他便刻意沿著她出宮的路去尋,果然遇到了她,她見到他時,臉頰微紅,連抬頭看他都不敢。
他見此情此景,于是便調侃道:“蕭姑娘,是否心悅孤?”
她一聽,驚訝抬頭,眼睛不由睜大,說話也開始結巴起來:“臣女……臣女……”
他又問了一遍:“蕭姑娘,是否心悅孤?”
她心跳得和打鼓一樣,半晌后,才終于鼓起勇氣,低著頭,紅著臉羞澀道:“臣女……臣女的確心悅殿下。”
“這樣啊?!彼⑿Φ溃骸肮?,也心悅蕭姑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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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順理成章,水到渠成,大梁的皇太子,和太傅的嫡孫女,成了親,蕭寶姝成了他的太子妃。
少年夫妻,門當戶對,同心永結,他日日為她畫眉,她夜夜為他磨墨,二人琴瑟和鳴,吟詩作畫,志趣相投,很快就有了三兩兒女,成親漸久,恩愛不減,等他登了基,她自然成了皇后之尊,他從未納過其他妃嬪,后宮之中,只她一人,帝后情深,兩人也在史書中,傳為一代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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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薨逝那日,他也駕了崩,他與她說好,要在奈何橋前,一起步入輪回,來世再做夫妻。
他走到了奈何橋,但卻始終未見她,詫異時,奈何橋邊,卻似乎換了光景。
橋邊樹木,都掛了紅彤彤的燈籠,映的河水都紅彤彤的,河水之上,盡是一艘艘華麗的畫舫,畫舫船頭,衣衫暴露的歌女們抱著琵琶,輕啟朱唇,唱不盡的肝腸寸斷,大腹便便的嫖客或摟著歌女,或撫摸著她們的玉足,狎昵玩弄,他見此情此景,不由皺起眉頭,想著這奈何橋邊,怎么如此有傷風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