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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珩揮揮手:“你們下去吧。”
“可是……”侍衛驚慌道,他們瞥了眼怒發沖冠的陸從風,心想這陸將軍此刻正是暴跳如雷,若傷了太子,他們十條命都不夠賠的。
梁珩冷聲道:“孤讓你們下去!”
侍衛們只好道:“是,殿下。”
廳中只剩下梁珩和陸從風兩人,陸從風還穿著大紅的喜服,頭發束起,他向來喜歡穿盔甲,或者穿輕便的騎射服,極少穿如喜服這般繁瑣斯文的衣服,不過這大紅色喜服,更加襯得他相貌俊美,英姿朗朗。
陸從風昂著首,不跪也不拜,梁珩輕哼了聲,他復又緩緩坐下,飲了口荷露茶:“陸將軍大駕光臨,不知有何要事?”
陸從風走上前兩步:“臣只想讓殿下交出臣的未婚妻子。”
“哦?你的妻子丟了,那你應該去找京兆尹啊,找孤做什么?”
“殿下心知肚明。”
“大膽!”梁珩冷聲道:“陸朗,你這是在質問孤嗎?”
“臣不敢。”陸從風昂首:“但今日是臣與云七娘成婚的日子,云七娘卻莫名失蹤,除了殿下,這京城,不會再有第二人會擄走七娘。”
“笑話!孤要擄走云七娘做什么?一個低賤舞姬,也配讓孤動手?”梁珩慢慢站起,嘴角似笑非笑:“還是說,云七娘,并不是云七娘。”
陸從風咬牙道:“云七娘自然是云七娘,殿下有此一問,是覺得云七娘應該是何人?”
陸從風反將一軍,梁珩未答,只是悠悠道:“陸朗,孤以太子之身份回答你,云七娘,不在孤這里。”
他一語雙關,云七娘不在他這里,但是蕭寶姝在,可是陸從風又不可能直接質問他是不是藏了蕭寶姝,陸從風怒視著梁珩,他一字一句道:“殿下,云七娘是臣此生摯愛,無論擄走她的人身份如何尊貴,臣都不會善罷甘休。”
梁珩聽言,只是輕笑一聲,然后端起桌上茶盞,猝不及防潑到陸從風面上。
荷露茶從陸從風臉上滴滴落在了地上,陸從風抹了把臉,他怒視著梁珩,梁珩卻轉動著手上扳指,漫不經心道:“這杯茶,就當給你醒醒神,讓你知道自己的身份。”
他慢慢站起,道:“陸朗,這次,孤就當你是未婚妻子失蹤,急切之下失心瘋了,孤不和你計較,但你若再放肆,休怪孤不念表親之情,來人,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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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走陸從風后,梁珩便從廳中來到書房,他負手在桌邊蘭花旁站了良久,才摘下一朵蘭花,轉動花瓶機關,頓時書房出現一個暗格。
梁珩走了進去,暗房深處,是一個臥室,蕭寶姝正抱著膝,坐于臥室床上,她腳腕處鎖著一條細細的金鏈,當看到梁珩時,她抬起頭,眼神冷淡,梁珩將手中蘭花遞給她:“寶姝,這是你最喜歡的蘭花。”
蕭寶姝卻一把將蘭花揮到地上:“我說了,我不是蕭寶姝!”
梁珩不氣也不惱,他只道:“剛剛陸朗來了。”
蕭寶姝一怔,梁珩又道:“可惜,他什么都沒找到。”
蕭寶姝已經再也忍受不住:“梁珩,你到底想怎么樣?”
梁珩蹲在她身邊,說道:“孤只想和你一起,回到從前。”
“從前?”
“從前,你傾慕孤,孤也喜歡你,你我二人,情投意合,這不好嗎?”
蕭寶姝如同聽到一個大笑話般,她咯咯笑了起來,半晌,才道:“太子殿下,姑且先不談我是不是蕭寶姝,就說你對蕭寶姝做的那一件件,一樁樁,你覺得,她會原諒你嗎?”
梁珩臉色發白,他靜靜道:“以前的事,的確是孤不對,寶姝,孤真心實意地和你道歉,是孤錯了。”
“一句道歉,就能消除蕭寶姝所受的傷害嗎?就能讓她忘掉手指折斷、喉嚨被灌啞的痛苦嗎?就能讓她忘卻她祖父和蕭家的仇恨嗎?”蕭寶姝譏諷道:“如果這般苦痛她都能忘卻,那她該是多么下賤的一個女人啊。”
梁珩哀求道:“孤保證,這些事情再也不會發生了,蕭氏族人孤可以赦免他們的罪過,讓他們回來,你祖父孤也可以還他清白,孤還會讓你成為大梁的皇后,全天下最尊貴的女人,只要你原諒孤,孤什么都可以做。”
蕭寶姝看著他,半晌,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梁珩目光從期盼漸漸變成失望,他忽站起,然后拋卻他溫文爾雅的面具,開始歇斯底里地摔著臥室內的東西。
蕭寶姝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發瘋,眼神中無愛亦無懼,梁珩看著她的眼神,恍惚間,他又想起了六年前的那個晚上,她手指盡斷,看向他的眼神,亦是這般,無愛亦無懼。
梁珩耳邊又響起東玄山上,慧明大師的那句話:“若離于愛者,無憂亦無怖。”
那個在東玄山上,為了給他求藥,三步一跪,九步一叩,叩遍九千零一步臺階,從山腳跪拜到了山頂,血染白衣的蕭寶姝,終究是不見了。
梁珩心中頓時一陣劇痛襲來,他支著桌子,才勉強讓自己不倒在地上,他捂著心口,看向蕭寶姝,語氣終于平靜了下來:“你不就是為了陸從風才不肯原諒孤嗎?如果這世上再無陸從風這個人,是不是你就肯承認自己是蕭寶姝,也肯原諒孤了。”
蕭寶姝大駭:“你敢?陸朗是定北將軍,身后有五十萬西州軍,你敢動他?”
“孤從來都不想現在對他動手。”梁珩一字一句道:“就算他這六年來一直在搜集孤陷害蕭清遠的證據,就算他屢次以下犯上目中無人,孤都忍了下來,孤并不想在這個時候和他翻臉,因為這對孤沒有一絲一毫的好處,但是,相比大好前途,孤更無法忍受他哄騙于你,讓你居然愿意心甘情愿嫁給他,寶姝,你是孤的,只能是孤的!”
蕭寶姝再也忍受不住,她爬下床鋪,奔到梁珩面前,腳腕金鏈叮當作響,她瘋了一樣去撕打梁珩:“你這個瘋子,瘋子!”
梁珩任由她捶打,等她打累了,梁珩才握住她手腕,柔聲道:“六年前,在得知你跳水自盡的時候,孤就墮了修羅道,早已瘋魔了,這次,除非孤死,否則,你休想再離開孤了。”
第97章
蕭寶姝在大婚之日失蹤, 這個消息,震驚了京城所有人,皇帝還特地召見陸從風, 安慰了他幾句,還說會派人四處搜羅,讓他不必太過擔心,陸從風心中憤怒不已,他幾乎脫口而出, 最該搜羅的地方就是太子府, 但思及自己并沒有證據,于是還是將這句話忍了下去。
顏鈺和霍青也被派到太子府周圍, 去盯著梁珩動靜, 梁珩還是如同往常一樣,上朝,下朝, 并無異常,連霍青都覺得是不是陸從風搞錯了, 會不會擄走蕭寶姝的人根本不是梁珩。
但是顏鈺卻道:“既然將軍覺得是太子干的, 那定然就是太子干的。”
霍青道:“將軍又不是不會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