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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口。”梁珩厭惡地將衣擺從她手中抽離:“若不是看在母妃份上,你現在已經死了。”
他吩咐道:“來人,給孤將她帶回太子府,囚于地牢,沒有孤的命令,誰也不準放她出來!”
侍衛得令,將不斷哀求的玉琢拖了下去,陸從風卻道:“這般懲罰,未免也太輕了。”
梁珩頭發披散著,他捂著心口,如玉般的面容如今是病態的瘦削蒼白,他瞪著陸從風,冷冷道:“陸朗,孤還沒有追究你以下犯上之罪呢。”
蕭寶姝一驚,剛想勸陸從風算了,陸從風卻道:“如若殿下能賜死凌玉琢,那陸朗也甘愿入大理寺受死。”
梁珩怒道:“陸朗,你不要覺得自己立下軍功,就敢如此妄為!”
陸從風嘴角只是冷笑,他不卑不亢地看著梁珩,梁珩心中惱怒不已,他對玉琢雖然無情,可是玉琢是他母族后人,母妃曾經千叮萬囑要他照顧她,所以就算她犯下如此大錯,他也不得不保她。
梁珩牙都快咬碎了,玉琢不能死,陸從風威望正高,也不能殺,他默了片刻,忽冷笑了一聲:“陸朗,水滿則盈,月滿則虧,今日之事,就此作罷,孤勸你,好自為之!”
梁珩在一眾侍衛的攙扶下蹣跚而去,陸從風盯著他的背影,直到完全消失,才按捺下自己心中的憤懣之情,他從地上鋪的帕子上拾起糖葫蘆,遞給蕭寶姝。
但是蕭寶姝卻拂掉他的手,陸從風一時沒握住,糖葫蘆掉在了地上,滾了兩圈。
第91章
陸從風怔住:“寶姝, 你做什么?”
蕭寶姝眼中淚花滾動著:“你還問我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陸從風低頭,他喃喃道:“你怪我一時沖動, 傷了梁珩?”
蕭寶姝咬唇,瞪著他:“你明明知道,在京城殺了他,會給自己帶來殺身之禍,你為什么還要這么做?”
陸從風道:“我無法忍受。”他拳頭捶向梅樹:“我無法坐視他們再一次傷害你。”
蕭寶姝道:“所以你就可以將自己陷于險地, 將舅母陷于險地, 將公主府幾百條性命置于險地嗎?”
陸從風默然不語,半晌, 才道:“對不起, 我看到玉琢要傷你,我就不管不顧,只想替你報仇……”
蕭寶姝含淚道:“那我一年前, 要報仇殺梁珩的時候,你為什么不讓我殺他呢?你那時知道殺他的后果, 為什么現在不知道了呢?”
陸從風急道:“因為我寧愿自己死, 也不愿意你受到任何傷害!”
“但是你現在的性命已經不是你自己的了, 你的安危,關乎舅母的安危,關乎公主府幾百人的安危,關乎西州軍的安危。”蕭寶姝道:“如果早知道有今日的禍事, 我寧愿當時不聽你的,先殺了梁珩報仇了!”
陸從風只是不斷道歉:“對不起……”
蕭寶姝道:“你不要再道歉了, 我不想聽, 我也不想再看到你!”
她說罷, 就抹著眼淚,轉身飛也似地逃離陸從風視線,陸從風怔怔看著她的背影消失,然后才將目光移到地上的糖葫蘆上,糖葫蘆已經臟了,陸從風彎腰撿了將它撿了起來,他望著沾著塵土的糖葫蘆,一時之間,已是心亂如麻,不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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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寶姝生了氣,不想再理陸從風,陸從風幾次去哄她,都被她一句“我看你如今已經失了智,等你清醒之后再來找我”給頂回去了。
陸從風知道蕭寶姝此次生氣,實則是因為關心則亂,她害怕他因為傷了梁珩而受到責罰,所以才氣了這么長時間,說到底,也是因他太過沖動,才造下的錯誤。
他郁悶之時,偏偏五皇子梁佑又來游說他,梁佑消息十分靈通,看來他在太子梁珩身邊也安插了耳目,竟然知道此次梁珩和陸從風沖突的事情,他神秘兮兮道:“陸將軍,你此次惹火了太子殿下,按照太子的性格,他不會善罷甘休。”
陸從風并不想理睬他,他諷刺道:“五殿下消息真是靈通啊,這種隱秘之事,竟然也逃不了殿下的耳目。”
梁佑坦然道:“見過二皇兄之死,總要多為自己性命籌謀籌謀。”
梁佑指的是六年前太子梁珩污蔑二皇子謀逆,讓二皇子郁郁而終的事情,梁佑此言,表面是在同情二皇子,實際是在提醒陸從風,他也在提防梁珩呢。
陸從風不語,只是喝了口茶,梁佑又道:“陸將軍,此次事件,都是太子偏袒他那個外室所致,那外室心如蛇蝎,假如有朝一日太子登基,她像凌妃娘娘得了勢,難保她不對您的那位心上人動手。”
陸從風皺著眉,依舊沒有說話,梁佑繼續勸道:“將軍手握重兵,只要您想,什么事做不成?又何必處處受制于人,連自己心愛女人都保不住呢?”
陸從風抬眸:“五殿下的意思,是想讓我用五十萬西州軍逼迫圣上換儲嗎?”
陸從風如此直白,梁佑倒有些尷尬了,他避談道:“將軍,如今北戎已滅,父皇遲早要裁軍,所以,何不趁現在,多為自己謀劃謀劃?”
陸從風放下茶盞,道:“西州軍浴血奮戰,抵擋北戎,只因他們身后就是大梁,退無可退,他們一個個赤膽忠心,將來也必定青史留名,我又怎么能因一己私欲,讓他們背上亂臣賊子的罵名?”
梁佑愣住,半晌,才道:“將軍不愿挾軍權逼宮,固然是清流所為,可是,將軍和西州軍的忠心,真的會有人在乎嗎?若在乎,那昔日鎮守邊疆勞苦功高的連大將軍,又是怎么死的?”
梁佑提到連朔,陸從風眸中閃現一抹憤怒,他盯著梁佑,冷冷道:“五殿下若真心同情連大將軍和那些枉死的西州軍,就不該拿他們來游說陸朗逼宮。”
梁佑自知失言,他慌忙飲下一口茶,然后才找補道:“將軍錯怪本王了,連朔父子冤枉,本王又何嘗不知,只是現在本王人微言輕,無法為他們正名,但若有機會,本王定會為他們昭雪。”
陸從風只道:“殿下覺得陸朗固執也好,愚蠢也罷,至少目前圣上并無易儲的念頭,此刻若用五十萬西州軍逼宮,那西州軍便落的一個亂臣賊子的罵名,他們為了守衛大梁出生入死,我是不會將他們當成報復的私人工具的,殿下,請回吧。”
陸從風下了逐客令,梁佑無奈之下,只好告辭,他路上還尋思著,沈妃說陸從風和梁珩已經徹底撕破了臉,這種天賜良機,一定不能放過,讓他馬上過來游說,但是沈妃估計也沒料到都到這種地步了,陸從風居然還不愿意挾五十萬西州軍要求皇帝易儲,此人用一個“義”字收服西州軍,如今也是困在一個“義”字中進退兩難,看來他要再去和沈妃籌謀籌謀,讓陸從風徹底倒向他們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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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寶姝這幾日來,一直悶悶不樂,她閉上眼,就想起陸從風當日一劍削掉梁珩玉冠的畫面,讓她實在輾轉難眠。
她不得不承認,她在害怕,如若當日沒有攔住陸從風,他也許已經殺了梁珩,而且他自己現在也已人頭落地了,再加上舅母和公主府的幾百條性命,甚至是霍青顏鈺他們的性命。
陸從風,他怎會沖動至此!
她知道他是在保護她,也知道他是因為眼見她受傷而怒氣攻心,可是,他差點就因為這件事而哐啷入獄了,她極有可能會就這樣失去他,而她根本就無法想象沒有他在身邊的日子。
蕭寶姝一想到,就覺得十分氣憤。
所以幾日來陸從風無論如何道歉,她都不想理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