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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寶姝一驚, 她從連曄手上搶過字,然后折好收起來,搪塞道:“隨便寫寫的,多謝夸獎。”
連曄卻道:“這一手字,定然師承大家,桑州的商戶,怎么能養出這樣的女兒。”
蕭寶姝詞窮,只好道:“這是我臨摹的,并非師承大家。”
連曄微微一笑,也不再追問,而是對蕭寶姝道:“你看誰來了。”
蕭寶姝回頭,卻見陸從風從帳篷外進來,她二十天沒見陸從風,本就日夜掛念,現在一見他,立刻高興地奔過去,撲到他懷中,陸從風撫摸著她頭發,柔聲道:“對不起,我來晚了。”
蕭寶姝眼眶都紅了,但還是小聲道:“沒有,我在這里很好。”
陸從風將她擁在懷中,沉著臉對連曄道:“承蒙駙馬照顧七娘,現在陸某人要帶七娘走,想必駙馬不會阻攔吧?”
連曄搖頭:“不會。”
陸從風安慰蕭寶姝道:“我們走。”
連曄卻道:“等等。”
陸從風譏嘲:“駙馬不是說不會阻攔嗎?”
“我的確不會阻攔你帶云姑娘走。”連曄復又提醒:“但是大梁皇帝,難道沒有給你下密旨嗎?”
蕭寶姝還在這里,陸從風并不想和連曄在此時起沖突,于是道:“沒有。”
連曄曬笑:“這我可不信,你出征前,想必皇帝早已下了密旨,讓你一定要取我人頭回去。”
陸從風驚愕:“你……”
“你想問我是怎么知道的?”連曄搖頭:“有沒有興趣,聽我說一個故事?”
他加了句:“這個故事,并非和你無關,你姑祖父蕭清遠之死,也與此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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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從風、蕭寶姝還有連曄三人,坐于帳篷中,蕭寶姝面前放著一杯馬奶茶,但是她卻絲毫沒有想喝的欲望。
她甚至身體都在微微顫抖,她一直以為,祖父的死,是因為梁珩陷害,祖父才會自殺以證清白,難道,并非如此嗎?
連曄喝了一口茶,道:“這件事,要從煦衍太子說起了。”
陸從風目光直視著他,他抿著嘴,忽然問:“煦衍太子,究竟是個什么樣的人?”
這個問題,他自幼就一直很想問了,雖然煦衍太子是一個謀逆被廢為庶人的反賊,可是,無論是官員,還是百姓,提起他時,還是會不由自主喊他一聲“煦衍太子”,甚至他的父親,脾氣暴躁的永安侯陸康,說起煦衍太子時,也十分恭敬。
連曄道:“煦衍太子,是一個好人。”
他目光看著那杯冒著熱氣的馬奶茶,思緒也似乎開始回憶起那個雖為君上,但實為密友,光風霽月般的男子,他說道:“煦衍太子,仁心厚德,篤行至善,天下歸心。”
連曄用“天下歸心”四個字來形容煦衍太子,這已經是對于一個太子最高的評價了,蕭寶姝疑惑:“既然如此,那為何他會謀反呢?”
連曄道:“君子,總是斗不過小人的。”
他抿了口茶,道:“先帝性情酷烈,登基之后,針對北戎,不納貢,不和親,并且重用我父親連朔,加強邊防,可謂是一代明君,只是先帝用嚴刑峻法治國,煦衍太子主張用仁義治國,父子二人政見不合,屢起沖突。”
陸從風說道:“這些我也略有耳聞。”
連曄點頭道:“先帝對煦衍太子愈發不滿,于是便勒令太子來西州督軍,希望太子看到北戎的殘暴之后,能收起所謂的仁義,而我因拜入鴻儒蕭清遠門下,一直在京中學習,這才結識了太子,我父親出身卑賤,很多貴族子弟看我不起,只有煦衍太子禮賢下士,稱贊我為不世出的將才,并與我成為密友,我見太子被打發到西州督軍,于是便跟隨而去。”
陸從風忽道:“我父親陸康,也曾在西州從軍。”
連曄道:“是,在西州,我結識了你父親,與他甚為投緣,于是便結義為兄弟。”
陸從風想起那張金蘭譜,雖然陳舊,但是卻保存的很好,管中窺豹,便知連曄對這段兄弟情應是十分在意。
連曄也似乎是想起了那段時光,嘴角掛著微笑,道:“那應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時光了,在西州,天大地大,縱馬馳騁,有三五密友,閑時還能和你父親痛飲一壺,那時,可真是少年不知愁滋味啊。”
陸從風默然,他的父親陸康,在他有記憶起,便是十分嚴肅暴躁,很少有笑容,他也很難想象父親年少輕狂的樣子,連曄說那是他最幸福的時光,對他父親陸康,又何嘗不是呢?
連曄繼續道:“我本以為日子會這樣一直下去,煦衍太子雖然得罪先帝,可是先帝仍然十分掛念他,你能想象到,先帝怕他在西州吃的不好,竟然命令十個御廚遠赴西州嗎?煦衍太子自幼喪母,是先帝一手帶大,雖然政見不合,但仍然是先帝最疼愛最驕傲的兒子。所以我們都認為,先帝只是想歷練歷練他,他最終會回到京城,繼承皇位,成為大梁史上最仁德的圣君。”
作者有話說:
今天~依然有點少
第82章
只是接下來的故事, 所有人都知道了。
連曄道:“先帝是一個極為自負的人,他自認為能掌握一切,包括他的兒子, 只可惜,他錯了,而且,錯的無法挽回。”
蕭寶姝忍不住道:“難道煦衍太子謀反,并非事實?”
連曄沉默了會, 說道:“煦衍太子在西州呆了兩年, 期間先帝每隔一段時間就有書信,可是第二年年末, 卻幾個月都沒有書信, 正當我覺得情況不對的時候,先帝派人來了西州,說先帝染病, 思念太子,讓太子立刻返回京城, 只是派來的宣旨太監, 并不是先帝身邊熟悉的那幾個, 我愈發覺得事情不太對勁,于是就勸說太子留在西州,查明情況后再返京,可是太子聽聞先帝染病, 父子情深,急著回去探望, 我勸他不動, 只好獨自一人, 先行快馬加鞭趕回京城,卻未料,在到達京城的時候,卻驚聞煦衍太子舉兵謀反,已在距離京城百里的仙陽鎮被三皇子斬殺。”
蕭寶姝和陸從風面面相覷:“三皇子,便是當今圣上。”
連曄點頭:“正是,我聽聞消息時,悲憤交加,煦衍太子是個什么樣的人,我最了解不過,若說他會謀反,我是絕對不會相信的,但是我也知道,太子既然已經被害,那說明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局,那先帝處境如何,就可想而知了,我思索再三,決意混進宮去,見一見先帝。”
那日的情景,連曄想起來,還是覺得殘酷至極。
他費盡力氣,終于混入皇宮,找到先帝的寢殿,但是先帝寢殿已經被禁衛軍重重包圍,連曄不得不擊暈一個解手的禁衛軍,換上他的衣服,然后進入寢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