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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她帶回來?!绷虹裼种貜土吮?。
侍衛聽明白了,他低頭,心虛道:“這個,恐怕有點難。”
“哦?”
“是陸小侯爺找到蕭寶姝的……”侍衛戰戰兢兢道:“而且,他根本不讓我們的人靠近蕭寶姝的遺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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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寶姝在一間茅草屋中。
她安靜地躺在床上,床的四周放滿了她最喜歡的蘭花,她的雙手已經細心被包裹起來,看不出骨碎血污的痕跡,儀容也整理的干干凈凈,頭發梳成未出嫁時的垂掛髻,身上穿著她最喜歡的鵝黃衣裙,一切就如同她在太傅府時一般,那時的她,是眾人捧在手心的明珠,沒有一個人舍得去傷害她。
陸從風給一位婦人塞了錠銀子:“朱大嬸,多謝?!?
那婦人是專門給尸體整理儀容的,丈夫是二皮匠,夫婦二人所做營生最是受人輕賤,她將銀子塞回去:“小侯爺看得起我們兩口子,把我們當朋友,這種事,本就是舉手之勞,唉,只可惜那姑娘,年紀輕輕的……小侯爺,節哀順變?!?
陸從風默然,他也不再推拉了,而是行了一禮:“多謝?!?
等那婦人走后,陸從風才走到蕭寶姝床邊,他蹲了下來,將一朵蘭花插到蕭寶姝發髻中去,喃喃道:“表妹,我來遲了,對不起。”
縱使在打探到你的消息后跑了三天三夜的馬,可是,還是遲了。
他眼睜睜地看著蕭寶姝跳下船,她是不會水的,縱使他瘋了一樣也跳下江中去找她,可是夜里水急,江浪一浪高過一浪,他根本找不到蕭寶姝。
他的心中越來越絕望,但是他始終抱著一絲希望,也許表妹是太淘氣了,又在跟他玩捉迷藏呢,就像她小時候一樣,躲到天黑也不出來,總要他認輸了她才愿意從藏著的地方爬出來。
可是,這個希望,終于在找了整整七天后,破滅了。
他終于找到了蕭寶姝,那個最嬌氣最漂亮的小姑娘,身上纏著水草,衣服滿是泥濘,臉上和脖頸上是強迫飲藥被扼傷的傷口,十指骨裂,腫的厲害,她全身都是血污,臟兮兮的,任誰都無法認出,這是那個昔日太傅府的掌上明珠蕭寶姝。
陸從風活了十八年來,因為深記父親男兒有淚不輕彈的教誨,自父親去世后,已經數十年未落過淚,此刻他卻哭得和一個孩童一樣,他懷抱著蕭寶姝,眼眶發紅,一步一步走回到岸邊:“表妹,我帶你回家?!?
再也不會有人欺負你了,再也不會有人傷害你了,
你的噩夢,都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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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草屋中,陸從風輕輕握著蕭寶姝的手,她的十指骨骼盡碎,握起來柔若無骨,陸從風眼眶發紅,他沒有說一句話,只是握著蕭寶姝的手,跪坐在地上,從天亮坐到天黑,他就如同一個雕塑一般,一動都不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屋外一陣腳步聲響起,重病的梁珩面容灰敗,他捂著心口,一步步走了進來,當他看到床上死去的蕭寶姝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陸從風并沒有和他行禮,也沒有起來,他還是跪坐在那,握著蕭寶姝的手,脊背挺直,如同一座青山一般守護在她旁邊,梁珩也呆呆的站著,他身后的侍衛也不敢發一言,整個房屋寂靜無聲,連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得見。
良久,梁珩終于開口:“陸從風,孤要帶寶姝走?!?
第23章
陸從風聞言,卻只是冷笑一聲:“人都死了,殿下難道連尸體都不愿意放過嗎?”
梁珩身后侍衛聽到陸從風僭越之言,紛紛倒吸一口涼氣,這陸小侯爺膽子也太大了,他雖是襲爵的永安侯,可也是一個沒有實權的侯爺罷了,怎么敢和當朝的太子殿下這般說話。
梁珩也愣了下,然后他皺眉,語氣已經十分不悅:“孤要帶自己妻子走,陸從風,你敢置喙?”
“妻子?”陸從風嗤笑道:“我倒不知道,天底下有哪個男人,會親眼看著自己的妻子被灌啞藥,被夾斷手指,會親手將自己的妻子送上妓船?”
“陸從風!”梁珩怒道:“孤不想追究你是如何打探到太子府的事情,但是,如若你今日再敢阻攔,別怪孤不念表兄弟的情誼?!?
“我是不會再讓你碰寶姝的?!标憦娘L拿起地上的長纓槍,慢慢站起:“如果你非要帶寶姝走,先問過我手上的槍!”
陸從風一臉殺氣,執槍擋在蕭寶姝床前,梁珩侍衛大駭:“殿下,危險!”
梁珩和一眾侍衛步步退出茅草屋,陸從風手執長纓槍,緩步走出,梁珩捂著心口,怒道:“陸從風以下犯上,給孤拿下!”
“是!”侍衛紛紛拔劍上前,但陸從風一柄長纓槍在手,竟是無人能近他身,陸從風本就自幼習武,武藝高強,十四歲在演武場上曾連敗過數位將軍,加上他現在滿心悲愴,打斗起來都是不要命的招式,幾十個侍衛居然都不是他對手,他一槍擊退護著梁珩的幾個侍衛后,槍尖已是指到梁珩喉嚨上。
眾人大驚,侍衛們紛紛道:“陸小侯爺!三思!”
梁珩被槍指著咽喉,竟然還是面不改色,一點懼色都沒有,他冷冷看著陸從風:“怎么?你要為了蕭寶姝殺了孤?”
陸從風并未回答,只是槍尖又略微往前送了送,他不像梁珩那般,喜怒從不形于色,他的喜歡和厭惡都擺在臉上,梁珩從他的臉上,看到了刻骨的恨意。
他的確想殺了他。
這時一個侍衛大喊道:“陸小侯爺,您要是殺了太子殿下,那臨川公主,還有永安侯府的幾百條性命,可都沒了!”
其他侍衛也紛紛跟著喊起來:“陸小侯爺,您自己不怕死,難道不怕您母親跟著遭殃嗎?”
陸從風槍上的紅纓,微微顫抖了下。
他斂眸:“我不能殺你?!?
但他又道:“可寶姝,我也不會交給你?!?
他抬起右手,一支火矢不知道從哪里射過來,侍衛忙護住梁珩:“殿下,危險!”
但是火矢卻是射向茅草屋的,火矢射到屋頂,茅草屋頓時燃燒起來。
梁珩推開保護他的侍衛,眸中神色終于慌亂起來:“陸從風!你想做什么!”
陸從風平靜道:“表妹來這世間,是清清白白地來,她走,也要清清白白地走,我不會再讓任何人侮辱她,尤其是傷害她的人?!?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