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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寶姝也雙掌合十:“信女為夫君祈福,什么辛苦都受得。”
“你為他走過九千零一道臺階,三步一跪,九步一叩,俯首千遍,血染藥王廟,這份誠心,感天動地。”慧明大師嘆道:“老衲可以幫你,救你夫君。”
蕭寶姝聞言大喜,但是慧明大師又道:“只是,女施主,老衲不妨直言,你本是富貴圓滿之相,但是,一生卻難過情劫,而你的夫君,就是你的劫。”
蕭寶姝聞言一怔,慧明大師道:“你既然信老衲能救你夫君,想必也會信老衲的其他話,那這樣,你還要救你夫君嗎?”
“我的夫君,就是我一生的劫數(shù)?”
慧明大師點(diǎn)頭稱是:“正是,你這一生所有的苦痛,都是因他而起,若沒有他,你會快活許多。”
蕭寶姝愣了半天,半晌,才慢慢道:“可是,我對他已情根深種,若沒有他,我又怎能快活?”
如此執(zhí)拗……慧明大師看著滿身狼狽的蕭寶姝,終究還是忍不住再次提點(diǎn)這個小姑娘:“你對他情根深種,他對你呢?你細(xì)細(xì)想想,你樁樁件件都對得起他,他可樁樁件件都對得起你?”
蕭寶姝不由想起梁珩對她帶來的屢次傷害,還有他為了玉琢不分青紅皂白就將她禁足,著實(shí)讓她寒心,可是,她又不由想到他們曾經(jīng)有過的甜蜜,她低頭,咬了咬唇,最終還是抬起頭,眼中含淚道:“他雖然并非樁樁件件都對得起我,可我已然無法舍棄他,我也情愿相信,日后,他定會尊我愛我,不會像以前那樣對我。”
慧明大師長嘆一聲:“癡兒,癡兒。”他閉目道:“那,你想好了嗎?”
“想好了。”蕭寶姝堅(jiān)定道:“我要救他。”
慧明大師不再多言,而是起身,拿出包好的一袋藥材:“將這包藥讓你夫君服下,相信他病情定會好轉(zhuǎn)。”
“多謝。”蕭寶姝大喜過望,她捏著那包藥,忍不住問:“這里面,是香灰嗎?”
“香灰?”慧明大師失笑:“香灰怎么能治病?女施主,不必以訛傳訛。”
“哦……”蕭寶姝不好意思道:“我就是聽說大師都拿香灰給人家治病。”
慧明大師含笑搖頭,他意有所指道:“有時候,眼見和耳聽未必為實(shí),女施主,日后的路,你要靠心而行。”
“靠心而行?”蕭寶姝懵懵懂懂。
“老衲言盡于此,阿彌陀佛。”慧明大師道。
蕭寶姝雖然不懂,但是仍然和慧明大師致謝:“多謝大師,信女先回去了。”
她一瘸一拐地站起來,艱難往殿外走去,慧明大師見她這樣,終究還是不忍心,叫住她:“女施主留步。”
蕭寶姝訝異回頭,慧明大師取出一個平安符,送給蕭寶姝:“這平安符在佛前開過光,女施主可將其送給你夫君。”
“這樣啊~”蕭寶姝歡歡喜喜收下,她打開平安符,見里面折疊了一個黃色紙張,打開,卻是密密麻麻的小字,原來是心經(jīng)全文。
蕭寶姝不由道:“這是心經(jīng)?”
“正是。”慧明大師頷首:“女施主夫君戾氣太重,常佩戴此平安符,可助其心平氣和。”
蕭寶姝聽慧明大師說梁珩戾氣太重,她怔了下,心想梁珩雖然平時冷情冷性的,但也稱不上戾氣太重吧,但既然慧明大師一片好意,她也不再多言了,而是仔細(xì)將紙張折疊好,裝進(jìn)平安符中:“多謝大師。”
慧明大師“阿彌陀佛”道:“祝女施主日后順心遂意。”
“謝大師。”蕭寶姝雙掌合十,對慧明大師鞠了一躬,然后才一瘸一拐走到殿外,她剛跨到殿外,陸從風(fēng)和侍女秋實(shí)就一左一右攙扶住她,將她扶到轎子中,慧明大師看著蕭寶姝身旁小心翼翼扶著她的陸從風(fēng),高大俊朗的少年此刻動作十分輕柔,生怕再次弄疼了蕭寶姝,慧明大師不由嘴中呢喃道:“人生自古有情癡,此恨不關(guān)風(fēng)與月,唉,兩個癡兒,一把冤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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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寶姝坐著軟轎順著小路下的山,由于風(fēng)雪交加,道路濕滑,陸從風(fēng)一直很是擔(dān)心,他護(hù)衛(wèi)在左右,生怕摔著蕭寶姝,但還好,一行人還是順利趕回了京城。
一到太子府,蕭寶姝就火急火燎地將那包藥給了太醫(yī),雖說太醫(yī)對這藥的效果心存疑問,但是眼瞅著梁珩已經(jīng)昏迷不醒,而且狀況越來越不好,所以太醫(yī)只好死馬當(dāng)活馬醫(yī),將藥煎了給梁珩服下,沒想到梁珩服了藥后,病情真的日益好轉(zhuǎn),意識也清醒了,沒過幾日后,情況已經(jīng)愈發(fā)好了,太醫(yī)說,再修養(yǎng)個數(shù)十天,就能和正常人無異了。
梁珩情況好轉(zhuǎn),蕭寶姝卻仍然在休養(yǎng),她膝蓋上血肉模糊,額頭也有傷,太醫(yī)說,她這兩處的傷,怕是要休養(yǎng)個數(shù)月才能完全好,蕭寶姝也怕留疤,所以一直閉門不出。
但蕭寶姝休養(yǎng)的時候,玉琢也知道了她走過九千零一道臺階,三步一跪,九步一叩為梁珩求藥的事情,她又妒又恨,于是密令太子府眾人,等梁珩好后,誰都不許將這件事告訴梁珩。
玉琢在太子府雖然名為婢女,但是眾人都知道她是太子表妹,而且太子很是看重她,相比太子妃,太子似乎更加喜歡玉琢姑娘一點(diǎn),于是眾人也不敢忤逆她的意思,只好暗自閉嘴,心里卻為蕭寶姝鳴不平。
蕭寶姝對這一切都渾然不知,甚至梁珩情況好轉(zhuǎn),皇帝允許他出院落后,第一個奔去看望的也不是她,而是玉琢。
玉琢一見到梁珩,就哭得眼淚一把鼻涕一把:“殿下,您總算醒了,擔(dān)心死奴婢了。”
梁珩還是有些虛弱,玉琢將他扶起,他神情漠然:“放心,母妃之仇未報(bào),我不會死。”
都說人在彌留的時候,會見到最想見到的人,他在彌留之際的時候,居然迷迷糊糊見到了他十六歲的小太子妃,她漂亮的臉都哭皺了,她抽抽噎噎的,一直跟他說讓他不要走,說讓他等她,她一定會治好他的,梁珩都糊涂了,他想著,他怎么會見到她呢?怎么會見到蕭寶姝呢?
難道蕭寶姝,會是他最想見到的人嗎?
不,不可能,她是他仇人的孫女,不可能是他最想見到的人。
果然,很快蕭寶姝就消失了,接著,他見到了他的母妃,母妃如同她去的那日一樣,口鼻都在不斷溢出鮮血,她的眼神中是破碎的絕望和刻骨的仇恨,她拉著他的手,跟他說:“珩兒,你一定要活下去,你一定要為母妃報(bào)仇。”
這個場景,一直不斷地在他的眼前重復(fù),所以他即使在昏迷的時候,也未停止一刻的刻骨仇恨。
他一定要活下去,他要找蕭清遠(yuǎn)報(bào)仇!
玉琢端起桌上藥碗,小心喂給他喝,這藥簡直苦的讓人難以下咽,但是梁珩向來是個什么都能忍的人,所以即使藥苦,他面上也不露端倪,他喝了幾口,問:“所以是誰醫(yī)好了我?”
玉琢手輕不可聞地抖了下,她斂眉道:“是江太醫(yī)他們,還有您父皇,他遍尋天下名醫(yī)幫您看病,光是方子就開了幾百個,對了,還有蕭寶姝,她也去找藥了,還送給江太醫(yī)讓他們煎給您喝。”
“哦。”梁珩臉上照舊沒什么表情。
玉琢瞧他神色,她又端起藥碗,喂梁珩喝了一口,小聲道:“不過,江太醫(yī)說,還是殿下您的求生意識占了最主要因素,而且殿下身體底子好,這才撐了過來。”
梁珩飲下苦藥,淡淡道:“我知道了。”
玉琢喂梁珩喝藥的時候,得知梁珩醒來消息的蕭寶姝也趕到了,她膝蓋傷還沒好,是一瘸一拐進(jìn)來的,額上也還包裹著白紗,當(dāng)她看到玉琢親昵喂梁珩喝藥的時候,她整個人都愣住了,心里五味雜陳,說不出是什么感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