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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珩說禁足一月,就真的給蕭寶姝禁足了一個月,蕭寶姝的心情也漸漸從起初的傷心欲絕到慢慢緩解,這種時候,她不自己排解情緒,還能怎么辦呢?
不能出院子,閑極無聊的時候,她就托著腮坐在臺階上看螞蟻搬食物,這大冬天的,螞蟻也不冬眠,還在這邊勤快地搬著食物,蕭寶姝扔了幾個米粒在地上,就那樣看著一堆螞蟻搬著米粒回洞穴,她托腮喃喃道:“小螞蟻啊小螞蟻,你們說,祖父和表哥知道我被關(guān)起來了嗎?唉,鐵定是不知道的,我現(xiàn)在才明白,一入宮門深似海,是什么意思。”
“一入宮門深似海。”一個清朗男聲徐徐響起:“寶姝這是后悔嫁給孤了嗎?”
一個月不見,梁珩還是那般如清風(fēng)朗月,風(fēng)華無雙,他走向蕭寶姝,但是托著腮的蕭寶姝卻連抬頭都沒抬頭,而是道:“你不要過來。”
梁珩愣住。
蕭寶姝道:“你過來,就踩死小螞蟻了。”
梁珩還真聽她的,乖乖住了腳,他看向蕭寶姝,蕭寶姝今天穿著鵝黃色裙子,頭發(fā)梳的是飛天髻,一月不見,她似乎清減了些,但仍然是膚白勝雪,明艷無雙,她還是沒有理他,而是一直托腮看著螞蟻搬米粒,梁珩也就站在那,陪著她看螞蟻搬米粒。
誰能想到,大梁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權(quán)勢滔天,冷情冷性的皇太子,會在這里,陪他十六歲的小太子妃看螞蟻搬食物呢?
蕭寶姝一直托腮看到都沒螞蟻來搬米粒了,才打了個哈欠,回了房間,梁珩活動了下站的酸痛的腿腳,正準(zhǔn)備跟她一起進(jìn)屋,卻被她砰地一聲將他關(guān)在了外面。
梁珩碰了一鼻子灰,他有些訕訕,看旁邊侍衛(wèi)都有些忍俊不禁了,他大覺丟面子,沉聲道:“蕭寶姝,你不要任性。”
房間里什么聲音都沒有。
梁珩道:“一月之期已到,孤放下身段過來接你,你還給孤耍小性子,信不信孤再關(guān)你一個月?”
房間里依舊是一片沉默,梁珩怒了,他沉聲對侍衛(wèi)道:“給孤撞開!”
但沒等侍衛(wèi)撞開房門,房間里忽然傳來小姑娘抽抽噎噎的哭泣聲:“本來就是你冤枉我的,我又沒有推玉琢,你還給我關(guān)一個月,你現(xiàn)在還兇我……嗚嗚,我要和離,我不當(dāng)這個太子妃了,我要回家……”
梁珩擺手,制止住準(zhǔn)備撞門的侍衛(wèi),他沉默站在外面,片刻后,忽放緩語氣道:“寶姝,就當(dāng)是孤給你的懲罰重了,你原諒孤,開開門,好不好?”
蕭寶姝抽噎道:“我不要!”
“你不開門,孤就一直站在門外,等到你開門為止。”
梁珩說到做到,蕭寶姝賭氣不開門,他還真就從白天站到天黑,屋外寒風(fēng)陣陣,風(fēng)吹得枯樹簌簌作響,但是蕭寶姝似乎還在生氣,一直賭氣不開門。
梁珩看這不是辦法,于是對侍衛(wèi)使了個眼色,侍衛(wèi)會意,大聲道:“殿下,這大冬天的,您還是先回去吧。”
“閉嘴。”
“殿下,您日前感染風(fēng)寒,這幾日才好,屋外這么冷,您還是先回去吧。”
“孤說了不回去就不回去!”
“殿下……”
“太子妃一日不開門,孤就在這守一日,誰都不許再勸孤。”
梁珩話音剛落,忽見房門吱呀開了一個小縫,小姑娘怯生生還帶著淚痕的雪白小臉透過小縫出現(xiàn)在他面前:“要么……你還是進(jìn)來吧。”
梁珩大喜,剛推開房門進(jìn)去,卻見蕭寶姝提著裙擺,爬到床上,然后用絲緞衾被蓋住自己的臉,還側(cè)過身去,儼然一副不想和他說話的樣子。
梁珩哭笑不得,他推了推給自己裹成蠶蛹的小姑娘:“不怕悶死嗎?”
被子里傳來悶悶的聲音:“悶死,也比傷心死好。”
“好了,過去的事都過去了。”梁珩道:“不要再想了。”
蕭寶姝忽然掀開被子,自己坐了起來,她臉上還掛著淚痕:“不是想不想的事情,是殿下信不信的事情。”
梁珩默然了片刻,道:“玉琢說是你推她的,你說不是,一個是孤的表妹,一個是孤的妻子,你讓孤信哪個?”
“可是我沒有推啊!”
“寶姝。”梁珩站起,他踱步走到桌前,背對著蕭寶姝:“有時候,人還是活得糊涂一點比較好。”
“我不懂……”
“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在蕭家,你這性子,還是要改改比較好,有時候不那么倔強(qiáng),會更開心一點。”
“這和我性子又有什么關(guān)系?我沒有推就是沒有推。”蕭寶姝更加委屈了:“如果我在蕭家,祖父一定會信我。”
梁珩聽到“蕭家”和“祖父”幾個字,心里忽然莫名地?zé)┰辏粨]袖,將桌上放置的東西全都揮下來,然后回頭,惡狠狠瞪著蕭寶姝:“不準(zhǔn)再提蕭家,更不準(zhǔn)再提你祖父!”
“為什么?”蕭寶姝被梁珩突如其來的暴怒嚇到了。
“孤說不準(zhǔn)提,就不準(zhǔn)提!”
蕭寶姝也忽然倔強(qiáng)了起來:“蕭家是我的娘家,祖父是我的祖父,為什么我不能提?”
“蕭寶姝!”梁珩憤怒不已:“你既然嫁給了孤,就要好好思考一下,你到底是孤的太子妃,還是他蕭清遠(yuǎn)的嫡孫女!”
“我不明白,這兩個身份到底有什么沖突?”
蕭寶姝是真不明白,她不明白她為什么一提到祖父梁珩就會這樣怒不可赦,他以前不是這樣的啊,他明明很溫柔的,今天他是怎么了?
蕭寶姝問梁珩到底太子妃身份和蕭府的嫡女有什么沖突,梁珩卻沒有回答,他只是冷冷站在那,燭光給他的側(cè)臉鍍上一層陰影,讓他清潤如玉的面龐變得晦暗不明,他看著蕭寶姝,終于一字一句道:“蕭寶姝,不管你以前在蕭府怎么被你祖父捧成掌上明珠,現(xiàn)在你既然已經(jīng)嫁給孤,孤就是你的天,孤讓你笑你就要笑,孤讓你哭你就要哭,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口口聲聲嚷著祖父,嚷著要回娘家,這普天之下,哪有這樣的太子妃?這成何體統(tǒng)?”
蕭寶姝愣了半晌,喃喃道:“殿下讓我笑我就要笑,讓我哭我就要哭,原來是這樣嗎?”她眼眶一紅,聲音低落了下去:“之前剛成婚的時候,殿下陪我玩陪我鬧,還陪我一起堆雪人,我以為殿下是喜歡我的,原來不是這樣的……”
她忽從床上下來,赤著腳,站在地上,她明澈的眼中是破碎的絕望,然后她忽跪下去,道:“寶姝明白了,寶姝以后會盡到一個太子妃的本分,不再任性了。”
梁珩看著她,這個昔日明媚愛笑、生機(jī)勃勃的少女似乎一下子沉寂了下來,梁珩頓了片刻,才淡淡道:“明白就好,你好好休息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