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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珩聲音清冷:“免禮。”
“謝殿下。”蕭寶姝直起腰來,月光之下,她眸中還帶著些許羞澀,她偷偷抬眼看了眼皎皎如云中月的梁珩,又飛快低下頭去。
她想,他會和她說話嗎?他會和她說什么呢?她忽然覺得心跳得好快,臉也在發(fā)燒。
但她的女兒心思何嘗瞞得過梁珩,梁珩道:“父皇很喜歡你,孤從來沒見過他這么夸過一個姑娘。”
“承蒙圣上抬愛,臣女受寵若驚。”蕭寶姝小聲說著,她連聲音都帶著絲羞澀,只是她依舊不敢抬頭看梁珩。
梁珩卻問道:“蕭姑娘,是否心悅孤?”
蕭寶姝一聽,驚訝抬頭,她沒想到梁珩居然直截了當(dāng)問出來了,她眼睛不由睜大,說話也開始結(jié)巴起來:“臣女……臣女……”
梁珩又問了一遍:“蕭姑娘,是否心悅孤?”
他就那樣看著蕭寶姝,嘴角帶笑,眉目清俊如玉,月光灑在他的臉上,映出一片柔和,蕭寶姝心跳得和打鼓一樣,半晌后,她才終于鼓起勇氣,低著頭,紅著臉羞澀道:“臣女……臣女的確心悅殿下。”
“這樣啊。”梁珩輕嘆了聲:“但是,孤卻未曾心悅過蕭姑娘。”
蕭寶姝驀然抬頭,一句“為何”不由自主脫口而出。
梁珩只是看著她,輕笑著搖了搖頭,便負手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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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蕭府后,蕭寶姝不由大哭一場,她沒有想到,她剛剛萌芽的愛慕,就這樣折戟了。
梁珩不喜歡她,他甚至都不肯告訴她原因,蕭寶姝越想越傷心,委屈的哭了好些日子,還是陸從風(fēng)日日過來陪她,要么買些市集小玩意逗她開心,要么給她買她最愛吃的酥糖,或是跟她講些他游歷的見聞,這才讓她的心情慢慢恢復(fù)過來。
陸從風(fēng)還和她說過:“太子不喜歡你,那是他有眼無珠,天底下有的是好男兒,表妹,你便忘了他吧。”
說到忘記,蕭寶姝又舍不得了,回想初見時和他破解棋局時的心意相通,再到第二次見面時只有他一人聽出了她彈錯的曲音,她心里已經(jīng)把梁珩引為知音了,甚至覺得天底下她再也找不到另一個男人這樣和她心思一致了,不過她剛剛和表哥和好,她也不想和他再吵架了,于是頓了頓,口是心非說道:“我知道了。”
但是心里,卻始終還是忘不掉那個清冷高貴的太子梁珩。
蕭太傅之后也找過蕭寶姝,他說皇帝本想將她賜婚給太子,但是太子說自己現(xiàn)在還不想娶太子妃,所以只好作罷。
蕭寶姝聽到的時候,眼睛紅紅的,什么不想娶妃,借口,他就是不喜歡她罷了。
蕭太傅又道:“寶姝,二皇子殿下與你年歲相仿,圣上有意將你賜婚給他,你意下如何?”
蕭寶姝大驚失色:“二皇子?”
蕭太傅頷首:“二皇子性情溫和,與你倒也算是良配。”
蕭寶姝搖頭:“祖父,寶姝不想嫁給二皇子。”她咬了咬唇,終究還是把自己少女心事說出來:“寶姝喜歡太子殿下。”
蕭太傅大驚失色:“你喜歡太子?”
蕭寶姝點頭:“是的,寶姝傾慕太子殿下,所以不會嫁給其他人。”
“可是太子已經(jīng)說了不想娶太子妃。”
“他現(xiàn)在不想娶,難道永遠不娶嗎?”蕭寶姝咬了咬唇:“寶姝現(xiàn)在才十四歲,還可以等。”
蕭太傅臉色晦暗不明,但終究是長嘆一聲,默然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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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寶姝這一等,便從十四歲,等到了十六歲。
兩年間,她并沒有忘記梁珩,反而從各種消息中,對他更加傾慕,比如他遠赴南方處理水患,鐵腕手段斬了一批貪官,比如虞嬪的弟弟囂張跋扈,□□不成打死民婦,也是他為那個可憐民婦伸冤,斬了虞嬪弟弟,作為一個太子,梁珩已然越來越出色,民間都說,他公私分明,體恤民情,已然有點以前煦衍太子的風(fēng)采了。
而梁珩也并沒有納太子妃,蕭寶姝便癡心依舊,而她癡戀梁珩的消息已經(jīng)不脛而走,寧安的貴族少年雖然都想娶到這位才情無雙的大梁第一美人,可是見蕭寶姝癡心如此,而且癡心的對象還是太子,也都不敢跟她提親了,所以蕭寶姝十六歲時,還是云英未嫁。
蕭太傅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終于按捺不住,喚來了陸從風(fēng)。
蕭太傅第一句話就是:“陸朗,你可愿娶寶姝為妻?”
第3章
陸從風(fēng)驚愕,他想起自小和蕭寶姝青梅竹馬的情誼,想起她的如畫容顏和癡怒貪嗔,不由有些說不出話了,那句“愿意”或者“不愿意”,半晌都說不出來。
蕭太傅嘆了口氣,他滿頭華發(fā),面容已愈發(fā)蒼老,腿腳也不便了,雖然歲月在他身上刻上了一道道痕跡,但他身上卻仍有一代大儒和朝中重臣的浩氣凜然,他說道:“寶姝是我最疼愛的孫女,她父母早亡,自小就在我膝下長大,我年紀也大了,不知道還能護庇寶姝幾年,所以想趁現(xiàn)在,替寶姝定一門好親事。”
陸從風(fēng)因為父親是蕭寶姝母親哥哥,所以小時候經(jīng)常來蕭府長住,論及關(guān)系,他還要喊蕭太傅一聲姑祖父呢,不過陸從風(fēng)向來畏懼蕭太傅,蕭太傅為人古板,喜歡內(nèi)斂沉穩(wěn)的士子,不喜歡像他這樣愛說愛笑的少年,他的“騎馬倚斜橋,滿樓紅袖招”在蕭太傅看來就是孟浪輕佻,蕭太傅也訓(xùn)過他好幾次,讓他好好讀書,不要再浪蕩下去了,所以陸從風(fēng)見到蕭太傅就跟老鼠見到貓一樣,今日更是不知道為什么蕭太傅會愿意將最寶貝的孫女嫁給他,陸從風(fēng)訕訕道:“從風(fēng)為人浪蕩,無心仕途,怕糟踐了寶姝表妹。”
“我何嘗不知道你舉止不夠莊重,我又何嘗不知道你無心仕途,但是,這些從來都不是我顧慮的因素,我只顧慮……”蕭太傅忽頓住了,他長嘆了聲:“我以前不愿意將寶姝嫁給你,但現(xiàn)在,與其讓她嫁給一個心思深沉的丈夫,倒不如讓寶姝嫁給你,你雖……”蕭太傅頓了下:“你雖不夠穩(wěn)重,但好歹坦坦蕩蕩,光明磊落,也不失為一個好夫婿,而且你與寶姝自幼一起長大,你二人感情甚篤,我信你能護寶姝一生一世。”
陸從風(fēng)雖然有些心動,但想到蕭寶姝對梁珩的深情,還是訥訥道:“可是,表妹只喜歡太子一人。”
“她不能喜歡太子。”蕭太傅道。
“為何?”
“太子今年二十歲,那已經(jīng)十二年前的事情了。”蕭太傅回憶往昔,問道:“你可知道太子的生母是誰?”
“凌妃娘娘?她十二年前已病重亡故。”
“凌妃不是病重亡故的,她是自盡亡故的。”
陸從風(fēng)吃了一驚:“凌妃娘娘是自盡的?”
“不錯。”蕭太傅頷首:“圣上還是皇子的時候,就結(jié)識了凌妃娘娘,當(dāng)時凌家因貪墨被抄,凌妃也被沒入宮中為奴,在宮中她認識了圣上,因為身份問題,她雖為圣上誕下長子,但是始終只能是外室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