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梁久功御前多年,自然是沒有過這樣的時候,正因此,才讓玄燁都有些危惴,殿里被點起燭火,火苗倒影在玄燁眼里,一跳一跳,晃著紊亂的節拍。
梁久功不敢磨蹭,一口氣道:“皇上,純親王不好了!老祖宗已經趕過去,恐怕是......”
玄燁眉頭蹭地一跳,近乎低聲嘶吼著道:“擺駕!”
宮人們快而不亂,乾清宮的宮人儀隊幾乎在頃刻間撤離了鐘粹宮,蘭煜在送走玄燁前都撐著應有的儀態,直到她用幾乎被抽干的一雙手,顫顫巍巍把殿門關上,整個人像被什么卷倒了一樣,砰地一聲靠在地上。
這一天,終究是來了。
纖云在玄燁走后小跑著進到殿里,又把殿門緊緊扣住。她湊到蘭煜身旁,輕聲道:“小主,奴婢聽說,是純親王......”
蘭煜身上只有素杏色中衣,她懶得去管窗口呼嘯而過的夜風撲在她身上,激得她渾身像是起了一層粟子,她漸漸感覺周身像是被凍住,她僵硬地轉過身看著纖云,目光如炬亦如冰。
纖云點點頭,“已經讓冬青去宮門口盯著了,不管好的壞的,若有消息,明天一早便會傳來。”
蘭煜已經不知道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是因為寒冷,亦或是恐懼。
這世上的事,原來不只是突如其來,其實原本預設好會發生的,在真正來臨的時候,也終究逃不了那樣悲戚決堤的頹然。
蘭煜一夜靠在正殿的椅榻上,翌日一早,她是被推開殿門是那一縷光照醒的,她忍著兩鬢的疼,自然是并沒有睡得安穩,這一夜反反復復地夢見從前的事,深刻的模糊的,都在這一刻清晰了起來。
蘭煜看纖云緩緩走進來,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宮裝,蘭煜的鬢發有些亂了,她看著纖云,啞聲道:“走了嗎?”
纖云微微一福,“恩,小主,純親王走了。”
蘭煜連著點了點頭,她抿了抿發白的嘴唇,朝著殿外的日光,刺得她不得不瞇起雙眼,“走了......也對,比起薨了歿了,還是走了好些,這樣聽起來,像是去了一處平安喜樂的地方。”
纖云有些哽咽:“小主節哀。”
外頭有四五只鴿子停留,又飛走,蘭煜順著她們離開的方向,努力朝很遠很遠的地方望過去,直到眼睛微微有些刺疼。她的喉嚨里像是被塞進了一塊棉花,哽得她每一句話,聽上去都有干涸的嘶啞,“見到景仁宮的人了嗎?”
纖云蹙眉道:“沒有,按理說是......”
蘭煜苦澀地笑了笑,“去一趟景仁宮,若是肯見,便......”蘭煜想了想,似乎覺得也無甚可能,于是道,“若是不肯見,便帶上一樣東西送給她,勸她節哀。”
蘭煜疲倦地靠在榻上,“草色煙光殘照里,無言誰會憑欄意。”“春日釀成愁日雨,念疇昔風流,暗傷如許。”這些曾經一掠而過的傷逝詩,如今卻被連根拔起,刮扯著她一陣陣揪心的疼,偏偏這話句句是應景到挑不出錯來。
蘭煜累得不愿意再多想些什么,外頭漸漸人頭攢動,皇親薨逝的悲傷,一定會在紫禁城里掀起傷懷的調子,玄燁亦會用不知何種方式宣泄他親弟離世的痛心疾首,不過蘭煜已經懶得理會那些繁文縟節。
戴佳金煜,額娘,隆禧。她恨的和她愛的,都在這一年里離開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