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晢瑛面不改色,道:“榮嬪身子一向比本宮溫厚,哪像本宮,平日里就小病不斷,這下更不得不小心了?!?
蘭煜松了松衣襟,現下不過九月,殿里已經提前燃起了地龍,與外頭的瑟瑟涼意比起來,全然是兩個世界。這忽冷忽熱哄得蘭煜有些頭暈,她端起茶盞,想用茶水來順順心神。
皇后兩只手相互搭著,沉聲朝底下道:“前日欽天監來報過,今年比起去歲,霜寒來得更重些,因此本宮想著,早點給各宮分發炭火,也不必等到小寒了......”
話音未落,殿下“砰”地一聲響,打斷了晢瑛的話。眾人循聲望去,蘭煜身前的茶盞打翻在地,而蘭煜半屈膝在地上,眼神飄忽,心神不定。
晢瑛隱忍著臉上浮起的不豫,蹙眉道:“怎么回事?”
纖云慌忙地上前扶起蘭煜,蘭煜被這么一嚇,清醒了大半,她看著滿殿的人注視的目光,還有皇后在上首威儀的臉,連忙打起精神,叩首道:“皇后娘娘恕罪,臣妾......”
孟知替蘭煜說話道:“皇后娘娘,成妹妹一早便有些身子不適,可能是受涼了,想來也是無意沖撞?!?
貴妃淡淡掃視了一眼孟知,又看了看蘭煜,低頭不語。
宜嬪譏誚道:“真有個頭疼腦熱的,盡可以告假,皇后娘娘又不是不給通融,這樣一驚一乍的,實在是無禮?!?
蘭煜做錯事,也不敢有辯駁。穆貴人慣是好找蘭煜的麻煩,這下逮著了機會,便道:“成妹妹又不是剛進宮一兩天的官女子,怎么連這點規矩也不懂,到底是小門小戶出來的人,缺管少教。”
蘭煜被擠兌得臉色燒紅,她是最恨被提及家世,忍不住狠狠瞥了陳槿一眼。復又低下頭去,道:“臣妾一時身子不適,并非有意,還請皇后娘娘恕罪。”
宛蕎稍微一想,也知道蘭煜的“不適”所為何來,抬眼看了一眼貴妃,也未見有出言的意思。皇后打量著蘭煜,不咸不淡地道:“你向來守規矩,從未有過這樣失禮的時候。”
榮嬪冷哼道:“依臣妾看,她這是看皇后娘娘近些日子沒工夫搭理她,又不安分起來,故意拿喬呢?!?
宛蕎諷道:“要說乒乒乓乓地沒消停,榮嬪姐姐應該當仁不讓,怎么也輪不到成常在?!?
榮嬪氣得不善,剛要回擊,皇后冷聲問道:“成常在,你是真的身子不適,還是有什么事?”她撫著手臂,朝蘭煜探尋著,“若是有事,盡可說出來?!?
貴妃眼皮微微一動,孟知與宛蕎也俱是臉色一沉。貴妃看著下首,鼻翼間的呼吸由清緩漸漸有些發重。蘭煜低著頭也能感受到朝她投來的目光,她盯著地上的金絲絨毯,眼睛微微一闔,道:“謝皇后娘娘關切,嬪妾的確只是身子不適,并無其它?!?
晢瑛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底下有一不太熟悉的女聲出了聲音:“既然沒有難言之隱,那成常在沖撞皇后,便該責罰。”
眾人都有些奇怪,惠嬪亦詰問道:“景妍,皇后娘娘自有分寸,你插嘴什么?”
景妍冷冷看著蘭煜,凈如菡萏的臉上霜寒欺欺,“為妃嬪便應通達禮儀,況且皇后娘娘與宜嬪娘娘都有身孕,皇嗣為重,失禮是不該,若驚擾了兩位娘娘,那更是不該?!?
穆貴人噗嗤一笑,“還是貴人姐姐大家閨秀,知書達理?!?
皇后緊緊盯著蘭煜,不怒自威,“成常在,你若說沒有難言之隱,那么你失禮,本宮罰你,你可愿受?”
蘭煜沉沉出了一口氣,頭重重一低,“臣妾自愿領罰?!?
孟知和宛蕎想要說話,卻在不遠處看見貴妃朝她們投來的目光,便又底下了頭,又擔心著蘭煜。
那頭皇后已經說話:“宮妃一言一行皆是皇家的體面,這事可大可小,你去隆宗門跪一個時辰。像今日這樣失禮,不許出現在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