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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煜沒有想到會在這么短的時(shí)間里再次見到玄燁，她忘了該做些什么反應(yīng)，直直僵在了原地，那眼神似乎不認(rèn)識眼前的人。玄燁臉色并不太好，有黑沉沉的陰霾，他站在寢殿外頭，道：“怎么，還沒你的宮女懂規(guī)矩，朕來了也不知道接駕？”

不是不記得白天的一場驚心動(dòng)魄，蘭煜有些適應(yīng)不了玄燁的突如其來，她板直了身子，溫聲細(xì)語間帶著些不明所以的意味：“臣妾參見皇上。”她一咬唇，疑惑道：“這么晚了，皇上怎么......”

玄燁大步流星走進(jìn)殿里，直接擇了方繡墩坐下，一揮手道：“免禮吧，朕有些餓了，去準(zhǔn)備些吃食來。”

蘭煜有些意外，吩咐道，“去向宣姐姐借個(gè)小廚房，記著快些。”

殿里一干人都退了下去各自忙活，蘭煜有些不自在，站在一頭看上去進(jìn)退不得，玄燁看了她一眼，有些失笑：“怎么你們一見到朕連手腳都不知道怎么放了？”他伸了伸腿，將腳邊的木凳推進(jìn)了些，道，“坐下，朕是真餓了。”

蘭煜看了看玄燁，他穿著一身深藍(lán)色常服，比起白日里龍袍加身的凜然威勢，現(xiàn)在的他雖然氣勢仍在，隱隱的氣場卻使人覺得判若兩人。蘭煜坐在玄燁一旁，宮人們手腳麻利，未幾時(shí)便將一個(gè)個(gè)小菜端了上來。玄燁興致不錯(cuò)，正準(zhǔn)備大快朵頤，只是放眼一看，不過是水晶蝦餃，百合香芹炒腰果，醬拌八寶菜，三黃雞湯燴銀絲面，并雞絲燴白粥和幾道簡單的點(diǎn)心而已，玄燁蹙了眉：“朕大半夜跑到你這，怎么連一個(gè)硬菜也舍不得拿出來，就拿這些應(yīng)付朕？”

蘭煜一愣，正合計(jì)著怎么答復(fù)，卻聽見云弋在后頭恭敬道：“回皇上的話，現(xiàn)在夜深了，奴婢們怕太過油膩?zhàn)尰噬戏e了食夜里睡不安穩(wěn)，這些菜清淡養(yǎng)胃，夜里吃最合適不過了。皇上若嫌照顧不周了，可以白日里再來，小主有得是拿手好菜獻(xiàn)給皇上。”

蘭煜有些臉紅，正要嗔怪，玄燁卻被逗笑了，“你看看你的宮女都這么聰明，偷懶也罷了，還想著替你招朕過來。”

蘭煜一撇嘴，“臣妾可沒教她們這些。”

玄燁嘆然一笑，“罷了，朕就將就這一回，等著你說的拿手菜。”

蘭煜看玄燁計(jì)較起來的樣子，竟然覺得有些好笑，她抿著嘴，微微彎起嘴角，道：“御膳房的金刀銀筷還不成，皇上凈難為臣妾做這些。”

玄燁?yuàn)A了幾塊八寶醬菜，就著白粥一起，只覺得一股暖意從喉頭到了胃間，他心滿意足地哼了一聲，道：“再好的東西，也得看是跟誰，否則還不如這白粥有味道。”

蘭煜手里端著湯盞，用湯匙輕輕攪拌著，她眼睛盯著湯盞，斜睨了玄燁一眼，問道：“皇上這是從哪過來？”

玄燁臉一沉，又夾了一塊水晶蝦餃，語氣不豫道：“景仁宮。”

景仁宮是姝貴人與密常在的住處，密常在早已失寵，那么不必再問，蘭煜也知道玄燁時(shí)從景妍那里過來，她看得出來玄燁也并不愿意再提，自然識趣地沒有再問下去。她接過湯盞，遞到玄燁跟前，“皇上嘗嘗這個(gè)。”

狐尾百合的香氣氳氳裊裊，混合著云雨之樂后的汗?jié)裎叮橹种囟泄?jié)奏的喘息聲，有著香艷的纏綿。

蘭煜青絲大肆披散著，她頭枕在玄燁臂彎里，那姿勢久了有些難受，剛要挪動(dòng)身子，卻又被玄燁一把摟了回來，將她的身子箍得更緊。蘭煜無可奈何，只能繼續(xù)貼在玄燁肩上，明黃寢衣下傳來熾熱的溫度，觸感絲滑又綿柔。玄燁盯著帳頂，亦不知在想些什么，空氣里傳來他均勻有力的呼吸聲，蘭煜聽得出來，那呼吸聲里有縱情后的酣暢、滿足，亦有一絲不可言說的空虛和落寞。玄燁的聲音渾厚有力，從身體向蘭煜傳來陣陣起伏，“在想什么？”

蘭煜聲音輕而細(xì)，“沒什么，臣妾只是有些疑惑。”

玄燁道：“你是在疑惑，朕就算不想待在景仁宮，也更不應(yīng)該來你這？”

蘭煜失笑，呼出一陣均勻綿長的氣息，玄燁耳邊有些癢，她吐氣如蘭，“是啊，皇上應(yīng)該最不想見臣妾。”

玄燁盯著帳頂，許久沒有說話，蘭煜在暗夜里看著她，似乎看到玄燁眼神里的空洞，亦如天子，也有這樣茫然無所依的時(shí)候。玄燁的聲音總是突然響起：“朕從景仁宮出來，一時(shí)也不知道要去哪，好像誰都讓朕覺得猜不透，看不清，朕看了又看，不是對朕無心的，就是算計(jì)朕的。”他轉(zhuǎn)過頭，在黑暗中直視著蘭煜，“每一個(gè)人都讓朕不放心，所以朕干脆找了一個(gè)最不讓朕放心的，來你這，朕反而踏實(shí)。”

蘭煜聽玄燁說的話，竟覺得不像一個(gè)天子，反而是個(gè)未長大的孩子，她忍不住彎起了嘴角，崩住身子將笑意壓住，“臣妾榮幸之至。”

玄燁敏銳地察覺到了蘭煜的變化，伸手就在蘭煜柔軟的腰肢上掐了一下，“你敢取笑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