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玄燁盯著蘭煜,似乎也不太相信,質詢道:“你給朕說說看,怎么似乎你比朕更懂得自己兒子?”
蘭煜聽玄燁這樣問,輕輕頷首,胤礽就靠在玄燁身旁,抿著嘴,臉頰上笑出了淺淺笑渦,蘭煜目色平和地與玄燁對視了一眼,緩緩道:“回皇上,長日來臣妾不少聽到宮妃云云,道先皇后賢德淑靜,乃國母典范,引先皇后賢名以阿諛,臣妾并不敢茍同。”
陳槿氣結,還擊道:“盛唐長孫皇后乃賢后,為后世留下《女則》供后人引以為鑒,成常在慣好引經據典,我等仰仁孝皇后余蔭時時以頂禮膜拜,有何不可?”
蘭煜微微一笑,直視著穆貴人,道:“姐姐口口聲聲說仁孝皇后賢德,那么皇后娘娘該如何自處?”
陳槿被問住,蘭煜卻盯著她的臉,突然問道:“姐姐臉上好些了么?”
穆貴人下意識捂住臉頰,卻意識到皇帝在側,臉上收回了手,氣急敗壞道:“我的臉早就好了,我根本不曾因為這個怨恨過皇后娘娘。”
蘭煜道:“是么?妹妹一人覺得無可無不可,可皇后娘娘治理六宮殫精竭慮,若是知道宮中各個緬懷仁孝皇后成風,又會不會多心,是因為皇后娘娘疏忽,才使姐妹們不滿?”
陳槿暗恨蘭煜心思狡詭,氣道:“桑榆仍在不忘東隅,咱們也是因為仁孝皇后時太子爺生母,惦記著他額娘,也是關心太子。”
蘭煜冷冷道:“可太子卻并不見得喜歡。”
玄燁面色嚴肅,道:“你這話是何意?”
蘭煜殊無懼色,言辭懇切,“皇上,逝者已矣,惟愿安息既已。胤礽還小,只是血濃于水之情分毫不差,念及亡母,緣何有不揪心的道理?宮妃若是日日把仁孝皇后宣之于口,一則有損皇后娘娘體面,傷了皇后娘娘日日操勞的苦心,二則逝者為大,總來用作談資,也是對先人的不敬。三則......”蘭煜跪下,道,“這第三,臣妾懇求皇上恕罪才敢開口。”
陳槿不屑地哧了一聲,玄燁臉色有些發沉,用厚重的聲音道:“你的前兩句話已經足夠大膽了,朕恕你無罪,倒要聽聽你還有什么話。”
蘭煜緩緩長出了一口氣,強迫著自己說話字字鏗鏘有力,仿佛有著極大決心和真心:“這第三......,子欲養而親不在的痛,哪怕過得再久,也仍然歷久彌新,穆貴人雙親健在自然不懂,可是這里體會不到這份痛楚的人,卻也只有姐姐一個人了!”
這話已然是極大膽了,若說僭越也不為過。所以話已說完,蘭煜便再也不敢發出一言,她低下頭,覺得一顆心像被什么提溜著,砰砰跳得厲害。穆貴人再傻,自然也挺明白了蘭煜這話是什么意思,也把頭撇到了另一頭,大氣不敢出,亦不敢看玄燁一眼。
殿里如深井寒潭寂靜,亦如深井寒潭一般冷,同樣冷鷙的還有玄燁的眼神,配上那一張似刀鋒篆刻的棱角分明的臉,如高山冰峰一般深寒不可欺。蘭煜靜靜等待著,下一刻,玄燁大手一揮,紅木小幾上的茶盞全部揮落在地,穆貴人驚叫了一聲,連帶著滿殿的宮人全都跪了下去,那瓷器碎裂的聲音及其抓耳,蘭煜緊緊攥著袖口,逼迫著自己不能露出半分心虛。
陳槿跪在蘭煜身旁,有些蔑視地瞥了他一眼,她怕歸怕,方才那話可是蘭煜說得,與她沒有半分關系,自然了,皇上的這怒氣,自然也該是對著這位多嘴多舌的不自量力的人,她只要乖乖等著玄燁去發落她變成了。
而片刻后,玄燁的聲音終于響了起來,道:“來人。”他揮手一招呼奴才,“將穆貴人請回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