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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白天熟悉的街道上,夏園一直懸在半空的心這才落了下來。
她感到肩頭一松,再抬眼,小路上靠著自己的那個人,現在已經松開了手臂,跟她保持著安全距離。
謝懷意看了眼街頭的酒館,雙手插在褲兜里,模樣看起來恣意隨性,“你選一家吧。”
島上的酒吧的聲音看起來并不太好,至少夏園覺得自己選的這一家還挺安靜的。
在臺上,擺放著沒有人使用的架子鼓還有鍵盤,還有在角落里無人問津的吉他貝斯。
堂內有二十來張桌子,坐了不過三五人。
一首《youme》緩緩播放著,在夏夜不顯得喧囂,倒是有一股寧靜。
夏園和謝懷意隨意挑了一張角落的桌子,坐了下來。
“喝點什么?”夏園問。
謝懷意抬頭看了她一眼,雖然喝酒的建議是自己提出來的,但他沒真打算跟夏園喝酒。還不認識夏園時,他就已經見識過這人醉酒的狀態,謝懷意看著現在還真在認真思考的夏園,抽了抽嘴角,“你還是就一杯檸檬水吧。”
夏園掀了掀眼皮,“你這是瞧不起誰呢?”她很快點了一杯瑪格麗特,點完后,還得意瞅了瞅謝懷意,那樣子,跟示威似的。
謝懷意失笑。
謝懷意并不知道夏園的酒量如何,他甚至不知道那天在紅馬會所的晚上,夏園只是喝了一杯度數不高的紅酒,就歇菜了。若是他早知道,肯定不會放任夏園胡來。
夏園還算是有自知之明,她很清楚自己的酒量,說不定連小學雞都不如。她只想還原紅馬會所的晚上,想著嘗一點點,微醺就好,可不能直接暈倒。所以,她就小口小口抿著有點酸甜的瑪格麗特。
“應該來點花生米。”夏園捧著自己臉蛋說。
花生米下酒,傳統。
謝懷意看了眼菜單,很遺憾,島上的酒店沒有提供花生米,倒是有雞肉圈,他點了一盤,放在夏園跟前,“將就吧。”
夏園:“……”
哪怕一盤蠶豆,還能算是花生米的替代品,但這雞肉圈算是怎么回事?
當耳邊傳來那句“i hope u still want me,i hope u still need me”時,夏園看著昏暗中謝懷意的那張臉,她忽然想到這三次無意間窺探到的謝懷意的生活。五個億到底有多少呢,夏園也不知道,她想自己就為了一年三十萬的學費生活費,都焦頭爛額,可是謝懷意要用三年時間,賺足五個億。
“你們娛樂圈的人,真的很賺錢嗎?”夏園忽然問。
謝懷意一愣,他放下了到嘴邊的酒杯,修長的手指虛虛握著酒杯,輕而易舉地讓冰裂紋的玻璃杯在手心里轉圈,“嗯?”他輕聲疑惑。
夏園撐著頭,“你不是解約了嗎?還開了什么工作室,我哥說,你跟人對賭,三年賺五億,真的嗎?”
謝懷意嘴角的笑意微微收了些,他清冷的眉眼在這昏暗的小島酒館里,顯得不近人情。
“是啊。”
夏園給他表演了個海豹鼓掌,謝懷意正想發笑,卻聽到面前臉色居然已經開始泛紅的小姑娘輕輕問:“那你是不是很累啊?”
謝懷意手中轉動的酒杯,不知道什么時候停了下來。
夏園沒注意,自顧自說:“應該很累,去年我跟我爸打賭,自己賺學費上學,感覺整個人的陽氣都被工作吸干了。”
謝懷意不得不承認,自己是有一瞬間的感動的。似乎他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聽過有人問他,你累嗎?眼前是聚光燈,耳邊是粉絲的興奮恭賀,腳下是眾人都認定的康莊大道,唯獨沒有一個人把他當普通人,問他,你累嗎?
但是這感動,在聽見夏園那句“陽氣被吸干”的話時,驟然一下,煙消云散。
謝懷意哭笑不得。
他沒有回答夏園的問題,反問:“自己賺錢上學?”
夏園點頭,“對啊,工作真不是人干事。”
謝懷意:“那很厲害。”
“沒有你厲害,你可是三年要賺五個億的人,我哥都說你瘋了。”夏園一不留神,就把自家親哥給賣了。
“還沒做到的事,現在不是厲害,只是吹牛皮而已。”謝懷意說。
夏園搖頭,“別人是吹牛,你又不是。”
謝懷意那雙狹長又帶著微微上挑的眼眸,閃現了一絲從酒杯里折射出的光,“你信?”
他看起來好似沒怎么在意夏園的回答,但只有謝懷意自己知道,這一刻,他有多專心。
也許是因為太久沒人給自己信心,也許只是因為今晚從那個人嘴里聽到了太多令人不高興的話,他想聽夏園的答案。
“信啊。”夏園說。
謝懷意仰頭靠在身后的凳子上,滾了滾喉結,在聽見回答的這瞬間,他感覺到自己心動了一下。
哪怕是霍平,都覺得他跟人對賭玩得太大了,稍有不慎,就是把自己一輩子給折了進去。而夏園,是這么長時間以來,第一個對他無條件這么肯定的人。
謝懷意發出一聲短促的輕笑,“以后可別這么隨便信別人。”
“你不是別人啊。”夏園咬著先前自己嫌棄得不得了雞肉圈,哼哼說。
謝懷意感覺自己要完,他不知道夏園清不清楚自己一句話是有多致命,但他的心里,像是被小勾子勾動了。
“你是我哥的死對頭啊。”
謝懷意:“。”
嗬,是挺致命的。
“你看啊,一般來說,不都是那句話嗎?最了解你的,不是你的朋友,是你的對手。所以啊,我哥了解你啊,那我也算了解吧?那你就不是別人。”夏園還在振振有詞給自己剛才的話做批注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