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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大娘見他嘴上問著話，腳上卻是絲毫不停，知道他是著急了。可是……崔大娘的腳步慢了下來，這話好說不好聽啊！尤其是她還是個知道內情的！

“干娘？”

“哎，我和你說了吧！”免得回去了和秋娘再出了什么誤會！

等她把事情說了一遍，許天明的腳步已經聽了下來，看不出是什么神色，崔大娘怕他誤會，趕緊幫秋娘說起話來。“天明啊，秋娘那孩子我知道，她就是心里愧疚，都說是因為她田家小子還殺人的，她這也是想知道怎么回事兒。你可……”

“干娘，我知道！”

許天明不再遲疑，匆匆往回趕。可是到了家門口，他卻是沒有進去的打算了。“干娘，你和她說一聲，我直接去衙門了！讓她……放心吧！”

“哎，天明……”

望著許天明的背影崔大娘嘆了口氣，這次是秋娘心急了！崔大娘心里也有些埋怨，這為了別的男人，讓自己的丈夫跑東跑西來回奔走，天明到現在還沒吃口飯呢！尤其是……他們現在還沒圓房啊！哎！

青山的結局（2）

秋娘聽說許天明直接去了鎮上的時候，心底欣慰的同時又有些愧疚。欣慰是因為她知道，許天明真的是實心實意的對她好，為了她的事兒總是來回奔走的操碎了心。而愧疚則是同樣的原因，許天明對她這么好，她卻總是這樣，這次更是為了田家的事兒急著讓他去打聽。雖然她對田青山并沒有其他什么感情，可是總歸是有過瓜葛的。她自問若是許天明為了那樣一個女子這樣做，她定是不會心甘情愿的！

可是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畢竟是人命官司，而且中間又牽扯到了她，若是不打探清楚，她是絕不會安心的。不愿再讓崔大娘看出她的心思，喝過了大娘熬得藥，秋娘推脫困了自己躺在炕上。盡管她心急如焚，卻只能靜下心來等待。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藥物的作用，她終于沉沉的睡了過去。

這個覺她睡得很不安穩，總是斷斷續續的做些不知所謂的夢，后來又在夢里聽到崔大娘說起田家的事兒，她一著急睜開了眼睛，卻聽見果然有人說話，仔細一聽才知道并不是自己做夢，是許天明回來了，和崔大娘在外間說著話。

“干娘，是天明回來了嗎？你讓他進來說話！”

外間聲音一頓，很快許天明掀了簾子進來，跟在身后的崔大娘臉色并不好看，秋娘心里咯噔一下。

“天明還沒吃飯，我去做些飯吧！”崔大娘說著就要走出去，走到門口卻又停了下來，回頭看著秋娘不無擔憂的說道：“秋娘，什么事兒都別太急，有天明呢！”

來不及仔細揣摩崔大娘的意思，急急地問許天明：“怎么樣？打聽清楚是怎么回事兒了嗎？”

許天明低著頭并沒有看她的臉，這一次也沒像往常那樣坐到秋娘身邊，而是在地上尋了把椅子。坐下后卻是依舊沒有說話。這可急壞了秋娘，她本來就擔心著呢，偏偏他還一副沒事兒人的樣子。“你倒是說啊！怎么回事兒啊？青山真的殺人了？”

“你很擔心他？”

“啊？”許天明說話的語氣有些冰冷，讓秋娘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你、你說什么？”

許天明卻是沒有回答她的話，自嘲的一笑，“我去衙門里找了杜師爺，又見了田、田青山一面。”

“他承認自己殺了人！但是是無意的，可以說只是間接的導致了郭家父子的死亡。”

“這是……什么意思？”秋娘有些聽不明白了。“到底是不是他的責任啊？間接！間接是怎么回事兒？”

“這些話一兩句講不清楚，總之田青山罪不至死，可是他半夜偷闖民宅，還帶著家伙，郭家又死了人，怎么著都是有關系的！等過了堂再看吧！”

“過了堂再看？你就打聽這些回來了嗎？”秋娘有些急切，可是又想到青山的為人，忍不住又有些黯然，喃喃的說道：“果然，他還是為了我嗎？要不然怎么會半夜去了郭家？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天明，你去和縣令大人說，他不能被判罪，不能坐牢，他、他還想要參加科舉，他想要當秀才當舉人……若是真的判了罪，那……那他這輩子就毀了啊！”秋娘說著說著就流了淚，說不清是什么原因，她就是覺得可惜，覺得心疼！想著田寡婦苦熬了大半輩子，想著青山多少年的寒窗苦讀……

許天明看著自己的小媳婦兒流了淚，心里酸澀難忍，說出的話卻是愈加冰冷。“你這是讓我為了他私和人命官司嗎？”

秋娘一下子驚愕起來，眼淚都忘了流，只呆呆的看著他。

“不管他有沒有罪，也不論他到底是為了誰！都扯上了人命！縣令大人會給出公正的判決！你卻讓我去幫他免罪？你知不知道私和人命官司是什么罪啊？別說我沒那個能耐，我就是有，也不會去做！你等著聽消息吧！”許天明鐵青著臉色奪門而出！

崔大娘正在外面做飯，聽見屋里大聲說話似乎有些不對勁兒，正想著要不要去看看呢，卻轉眼看見許天明怒氣沖沖的出來，急忙攔了上去。“天明，你倆這是怎么了？怎么吵起來了？秋娘受著傷呢，又是心里著急，你怎么不讓著她些呢？”

“著急？我看她是急昏了頭！讓她一個人清醒清醒吧！”

“哎！這叫怎么回事兒？”

許天明生氣出了門，可秋娘還在屋子里，崔大娘惦記著她又急匆匆的進了屋。掀了簾子一看，秋娘正趴在枕頭上哭。心疼的她不知說什么好了。

“秋娘，秋娘！哎，你說這……這事兒鬧得！”

“干娘！”秋娘雙眼紅腫，淚水糊了一臉，哭的讓人心都碎了！

崔大娘將她摟在懷里，索性讓她哭個痛快。

秋娘越想越是著急，越想越是委屈。“干娘……我這都急的不行了……可、可他居然那樣說我，居然還和我兇！干娘……”

“好了好了！”崔大娘安撫的拍著她的后背。聲音輕柔的說道：“干娘知道，都是天明那小子的錯，是他不對！居然還兇我們，他還翻了天了！你放心，過會兒等他回來，干娘替你教訓他！”

“嗯嗯，干娘，你說他！”

“好好好！干娘說他。不過，秋娘啊！干娘知道你是著急，你是想著田家那孩子是因為你才出了事兒的，你看他現在這樣心里不安是不是？”

秋娘抽泣著從崔大娘懷里出來，點了點頭。

“干娘知道你對那孩子沒啥別的念頭！可是秋娘啊！你也要替天明想想啊！出了事兒誰都著急，你看天明連家都沒回就去了衙門，他這樣還不是為了你！可是你說說，人家回來后你問過他一句沒？”

秋娘聽著心里也有些愧疚起來，慢慢的低下了頭，“我……”

“你沒有！你不僅沒關心他，反而急切的打聽起別的男人的事兒了！是不是這樣？”

“可是干娘我……”

“你先別說！”崔大娘的臉色也嚴肅起來。“你是想說是有輕重緩急是不是？好，這個理由說的過去，可是你后面說的是什么我在外面可是聽得清清楚楚！你說讓天明去找人把田家小子救出來，不能判他的罪是不是？孩子，你糊涂啊！他就算是為了你才出的事兒，可那也是他自己做出了的，我們能幫得肯定要幫，但是怎么幫也不能自己先犯了錯！那也關系著兩條人命啊！你讓天明怎么辦？你這不僅僅是難為他，還是想在他傷口上撒鹽啊！你讓他私和人命，那你當他是什么了？啊？”

“干娘，我沒有這個意思，我沒有……”

“干娘知道你不是有意的，可是天明呢？他知道嗎？你和他說過嗎？哎，都這么大的人了，辦事情還是這樣不靠譜！算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等晚上再和天明好好說說！”

秋娘手足無措的看著崔大娘，希望她能給自己出個主意，她真的不是有意這樣的，更不是和青山糾纏不清余情未了，許天明為什么就這么不明白呢？現在她該怎么辦？怎么辦？就在她慌亂無措的時候，聽見已經走到外間的崔大娘涼涼的說了句話。“秋娘，你也是時候要個孩子了！”

許天明的心情不好，很不好！坐在小河邊，他又想起了和秋娘在一起的點點滴滴！用力的往河里扔了個石頭，平靜的河面立刻隨著落入的石頭水花四濺，待水花落下之后，只余下一圈又一圈的波瀾，就如他此刻的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