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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伊森的一句話,四人的身后各自出現一塊光屏,上面寫著他們推選的人名。
馮玉山推選了云時,羅素威爾選擇了馮玉山,而蔣越和云時,都選擇了自己。
按照規則,在接下來的理由闡述中,如果沒有出現異議,以兩票勝出的云時將成功登上首任文物修復師協會會長的席位。
可還沒等開始闡述理由,蔣越就一拍桌子,高喊:“我有異議!”
“請問蔣家主有什么異議?”
“我不認為云時有資格擔任會長,他投自己的這一票應該作廢!”
伊森滿臉疑惑:“首先競選規則中沒有規定不能投自己,其次,蔣家主也投了自己啊,如果云先生投自己的這票要作廢,那么蔣家主,您的票數也應該清零?!?
蔣越拍在桌上的手握成了拳,緊抿著唇,眼中燃著不甘的怒火,他掃了帛書一眼,說:“這帛書是四件文物中修復最不完整的一件,因此我認為,云時是我們四人中最沒有資格擔任會長的人選!”
仔細看臺上陳列著的楚帛書,確實如蔣越所說,修復得并不完整。
雖然破損缺失處用同樣材質的絹帛補上,但字跡和圖畫依舊是殘損缺失的,和其他幾件修復完善的文物想比,這楚帛書的修復,似乎并不完美。
作者有話說: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71章
鴻雁南飛,游子思歸。
面對蔣越的質疑,云時反問道:“文物修復的原則,蔣家主應該清楚?”
“不敢忘記,”蔣越憤恨地瞪著云時,“最小干預原則,修舊如舊原則,可逆性原則,以及最大限度保留歷史信息原則?!?
他咬著牙,分明還記著他兒子蔣向文就是栽在這幾條原則上的。
云時并不在意蔣越的敵意,只問:“那這幾條原則放在古籍修復上,應當如何?”
蔣越愣了愣,目光落在了那并不完整的楚帛書上,沉默了。
見他不打算回答,云時回過頭,彎唇一笑,淡淡地說:“這幾個原則體現在古籍修復上,叫做補紙不補字,這帛書不是修不完整,而是不能修完整。”
古籍大多為孤本,根本找不到參照物,如果僅憑臆想填補上空缺,有可能會使之后的研究走上歧路,因此古籍上缺失的字,不能補。
監督員們對視一眼,點點頭,隨后伊森問道:“請問蔣家主是否還有其他質疑?”
蔣越冷哼一聲,沒再提質疑,只說:“我不認為其他人的修復就比他差。”
伊森搖搖頭:“蔣家主,很抱歉我們無法完全遵從您一個人的意見,畢竟這是競選,在理由充分的情況下,少數服從多數。”
蔣越冷笑:“那我倒要聽聽看他們有什么理由!”
伊森說:“那就請各位說一下推選的理由吧?!?
一直安靜的羅素威爾率先道:“我是唯一一個沒有入選的,那就我先來吧。這四件文物中,馮家主修復的鷹頂金冠從最初被壓成了薄薄一片,到現在恢復了形狀和光澤,紋飾清晰可見,金飾和青銅器同是金屬類文物,我深知其中的困難,所以我認為馮家主的修復技藝高超,足以擔任會長之位?!?
被夸獎的馮玉山表面上客氣地笑了笑,心里卻在大罵羅素威爾的不厚道。
他身為大世家家主,不好直接放棄競選,于是特意選了個不算復雜的金飾,沒想到羅素威爾還可以睜著眼睛說瞎話把他推出來攪混水。
“羅素家主過譽了,您的長信宮燈修復細致,堪稱完美,蔣家主的瓷瓶亦是錦上添花,非常精美,但可惜這只能推選一名,我也是思量許久,最后才選了云先生?!瘪T玉山看向云時,贊賞道,“從修復難度上來說,我認為這個帛書的修復難度是四件文物中最大的,因為太過脆弱所以下手一定要輕且準,很考驗修復的技術。
但云先生修復得很完美,從文物的價值上來說,這件帛書上的文字記載具有極高的歷史研究價值,這是一次成功的搶救性修復,我對云先生甘拜下風啊?!?
云時朝馮玉山欠了欠身,謙虛地表示了一下感謝。
“那蔣先生和云先生你們的推選理由呢?”伊森有些好奇,這兩個推選了自己的人會說出什么樣的理由。
其實蔣越早在看到楚帛書時心里就隱約有了答案,只是不愿意相信,而馮玉山的理由讓他無法再忽視這個結果,他無法再針對楚帛書說出挑刺的話語,只能可著自己修復的秘色瓷大肆夸耀:“我這只八棱長頸秘色瓷瓶,采用的是鋦瓷方法進行修復,沒有用粘合劑依舊可以做到盛水不漏,這鋦釘我特意做成梅花的形狀,精致小巧,正如馮家主所言,是錦上添花,我不但讓這只瓷瓶恢復了原貌,還讓它增色不少,自認還是有擔任會長的能力的?!?
他越說越自信,不知不覺就昂起了頭。
伊森看著那秘色瓷,雖然正如蔣越所言梅釘精致,卻有種說不出的違和感。他側頭看了眼冷薇和陶正陽,得到了贊同的眼神回應。
他看向還未發言的云時,希望能得到答案,可云時只介紹了自己修復的楚帛書。
“這份帛書被發現時被保存在木盒中,有受潮發霉、蟲害損傷、絹帛黏連等問題,經過揭洗烘干修補等修復手段,最終將其恢復成現在這副模樣。
雖然有字跡圖樣的缺失,但經過后續歷史考證,或許我們能發現一些別的佐證將其內容填補完整。文物修復修的不止是物件,更是人類的歷史和文化,這才是文物修復師工作的意義所在。”云時頓了頓,說,“我推選我自己,不為別的,只是想看到文物擺在博物館里,每個人都有欣賞并了解它的權利?!?
會場里一時陷入了沉默。
臺下有些開著光腦看著網絡上實時討論的修復師們臉色有些窘迫,云時的最后一句話在網上掀起了熱議,那些討論聲每一句都在質問著從前高高在上的文物修復師們。
這讓他們感到了一陣臉熱。
過了一會兒,伊森說:“對于推選結果,請問在聽完推選理由后,是否有想要改票的?”
沒有人出聲、伊森和冷薇、陶正陽對視一眼,正要宣布結果,卻聽蔣越喊道:“我的八棱長頸秘色瓷瓶究竟輸在哪里?我需要一個理由!”
蔣越的不服讓伊森又仔細觀賞了瓷瓶一陣,坦誠說:“我個人而言,會感覺到這瓷瓶修復后有種違和感,具體說不上來,不知哪位大師能幫忙解答一下?”
云時掃視一圈,見沒人說話正準備站出來,就聽馮玉山說:“我來說吧。”
云時見馮玉山朝他點了點頭,心知這是馮玉山在賣他個人情,避免他和蔣越的正面沖突。
馮家從一開始就是局外人的狀態,對于文宣部的動作也十分配合,馮玉山有心和他交好,沒理由拒絕。
云時朝馮玉山笑了笑,接下了這個好意、“這只瓷瓶的鋦瓷手法確實十分高明,不得不佩服蔣家主的手藝高超,可這只秘色瓷釉面清新淡雅如冰似玉,這繁雜的金色梅釘……”馮玉山有些惋惜地輕嘆一聲,“有些喧賓奪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