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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玉衡已經確定她醉了,扶額不語,沒辦法跟她爭辯,剛壓了壓,可一跟她視線相觸,還是有點兒氣不過,面紅耳赤地辯駁道:“你想要什么樣的曼妙?”
“面如銀盤,腰比飛燕,豐若玉環……”董靈鷲竟然真的跟他計較起來。
“這世上沒那種人物,”鄭玉衡沒好氣地道,“比例不協,必然丑陋。”
董靈鷲深思起來,喃喃道:“有理……”
她隨后便道:“既然如此,我便只要小娘子一人。”
鄭玉衡不知道她究竟醉到什么程度,是越惹越不對勁,還是存了幾分有意逗弄他的心思,饒是如此,他聽聞此言,還是心中微動,干脆破罐子破摔地道:“檀娘只要我一人,可知道我是誰?不如叫名字吧。”
“鈞之。”她從容應對。
鄭玉衡:“……”她到底是不是清醒的啊?
董靈鷲叫了名字,然后又扯下殘留在他身上的宮裝裙擺,正要品評,忽而又沉默,鄭玉衡不明所以,隨后聽她私語道:“我的心肝兒,你這下半截長得很是突出,與眾不同,我得仔細看看。”
鄭玉衡兩眼一黑,差點一口氣沒續上來,他再也忍耐不下去了,頓時翻過身來,將她抱在懷里,然后將什么亂七八糟的宮絳、內衫、小衣,全都一股腦兒地扔到一旁,氣勢洶洶地道:“你醉了,閉上眼睡覺。”
董靈鷲笑瞇瞇地看著他,說:“我真的醉了嗎?”
“那當然……”鄭玉衡話語一頓,狐疑地看著她。
下一瞬,董靈鷲壓著他的后腦摁下來,封住他的唇。鄭玉衡倉促不及,幾乎緩不過氣來,爾后感覺到她慢悠悠地松開,在耳畔道:“你覺得是就是吧。”
鄭玉衡已經到了忍耐的極限,伸手攏住她的手腕,決定提著膽子逞一時意氣,堂堂正正地跟她道:“跟我睡覺!”
區區四個字,竟然說出正義之感來,若不是在寢殿當中,還以為他說得是什么天經地義、理所當然之事呢。
董靈鷲輕笑了一聲,道:“只能跟你?”
鄭玉衡更加義正辭嚴:“只能跟我。”
“好。”董靈鷲點了點頭,答應下來,隨后瞟了他一眼,道,“那我先抱抱你。”
鄭玉衡怔了一下,剛才鼓起的氣勢瞬間化為烏有,一邊蹭她,一邊軟綿綿地一頭栽下來,聲音也溫柔下來,喃喃道:“你抱抱我。”
“嗯,”她說,“我也想你了。”
鄭玉衡眨了眨眼,忽然感覺醉的是自己。他化為一個大號甜點,湊過去讓她親、讓她抱,快要融化在她身邊。
……
快要融化的后果就是,鄭玉衡誤了時辰。
他沒有喝酒,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比喝了酒還失控,仿佛他才是那個被引導得混沌失控的醉鬼,言行舉止都荒唐得無法形容,而且還像是不知饜足的好色之徒,只要檀娘勾勾手指,他就沒底線地連推脫都不推脫一句了。
如此一夜下來,鄭玉衡記不得是幾更天睡下,總之他照顧對方重新沐浴洗漱,擦干了頭發,又喝完醒酒湯之后,才輾轉反側地睡著。
得益于小鄭太醫的悉心照料,董靈鷲倒是沒有不適。她甚至比鄭玉衡起得還早。
次日晨,鄭玉衡從鳳榻上蘇醒時,隔著一層薄薄的紗帳,望見一個纖瘦輕盈的身影坐在花案前,翻著一卷新編撰的書籍。
他抬指掀開薄紗,果然是董靈鷲坐在那里。她還沒有仔細梳妝,長發用簪子挽了一個髻,穿著一身絲綢的繡梅花長外披,坐姿端正。
鄭玉衡看了片刻,忽然驚醒,想起她都醒了,估計時候不早,連忙起身穿衣,將放在她這里的常服取出來,換回男裝。
董靈鷲原本波瀾不動的目光移了過來,往他身上微停,道:“別忙了,哀家替你告假,跟皇帝說你病了。”
鄭玉衡一邊捋平袖口,一邊轉過身來,問道:“您是幾時醒的?”
董靈鷲支頷道:“大概,就是你要去殿前司值守的時候。”
鄭玉衡懊惱道:“您怎么不叫我一聲。”
董靈鷲笑著搖了搖頭,輕輕道:“我以為你累了。”
這幾個字雖然平常,但在這時候說,就不免帶了點意味深長的情調。鄭玉衡不好意思繼續問,只為了面子似的道:“臣……不累。”
“嗯。”董靈鷲點頭,“連日忙于公務,就是鐵打的人也該歇一歇了,我跟皇帝說可以重用你,他也太當真了,你這么一個玻璃水晶玲瓏心肝的人,給哀家用壞了可怎么好。”
她說者無心,鄭玉衡聽來卻又有歧義,更加不知如何開口,低聲道:“……用不壞的。”
董靈鷲道:“我沒說我用的那部分。”
“……噢。”
董靈鷲翻了翻書,指了一下對面的位置。
鄭玉衡一邊系好腰帶,一邊走了過來,在花案對面坐下。
這張案不大,上面放著一支花瓶,瓶中插著芬芳的新鮮花枝,花下則是那卷她認真品讀的書冊。
董靈鷲低頭看著書,道:“我跟皇帝說,你讓雨澆著了,有些風寒,讓你到后日再去當值。”
鄭玉衡點點頭。
董靈鷲剛要跟他說話,忽然見他望著自己的目光甚為奇怪,她不由問:“怎么了?”
鄭玉衡想著昨夜種種,含糊地問:“……您醉了嗎?現今可還頭痛?”
董靈鷲面色微變,輕咳一聲,平平靜靜地道:“哀家千杯不醉,也并不頭痛。”
她不頭疼,鄭玉衡就算是放了不少心了,至于另一個問題,對方要是想隱瞞,他其實也看不出來,索性就表面上完全相信,跟著點頭不止,一片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