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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口咬下去。
鄭玉衡“嘶”了一聲,很可憐地縮回去,墨眸濕潤,控訴:“娘娘……”
董靈鷲苦得直咳嗽,她掩著唇,抬腳踢了他一下,惱道:“跪著吧你?!?
鄭玉衡默了默,慢吞吞地跪下去:“……”
他嘴里還有被咬到的甜腥味兒呢……
董靈鷲少有被氣得這么活/色/生/香的時候,她丹唇鮮紅,妍艷無邊,指了指鄭玉衡手里的這碗藥,說不出話,豁然起身離開了。
鄭玉衡眼巴巴地看著她拂袖而去,委屈地低頭反思,結果手上一空,見瑞雪姑姑取走了他手上的藥碗,眉目中有一股欲言又止、非常復雜的神情。
瑞雪整理了半天措辭,許久才道:“小鄭大人真乃奇人。”
鄭玉衡:“……我……”
瑞雪姑姑道:“你竟然能把太后娘娘惹惱,我在宮禁當中服侍了十五年,都沒有見過幾次娘娘為了自己的情緒發脾氣……太后那么內斂的人,鄭太醫竟然能氣到……”
她匪夷所思地走了。
鄭玉衡:“……”
能、能不能重來?……給個機會?
作者有話說:
小鄭:我一點都不糾結!
太后(扶額):救命……
第47章
八月十五, 中秋宮宴。
魏夫人被接入宮中,由王皇后安頓, 她身懷有孕, 王皇后作為她的表姐,對這個妹妹甚為關照,讓她也參與進了宮闈夜宴當中。
這是闔家團圓之日,只是這樣的團圓日子, 并不屬于鄭玉衡。
董靈鷲在夜宴上吃了兩盅酒, 王皇后陪坐在側。她一面聽兒媳給她講著京中的逸聞趣事, 一面招了招手, 悄聲跟瑞雪道:“他在哪兒呢?”
李瑞雪自然知道這“他”是指何人, 恭謹低語:“在園子里跟宣都知說話?!?
董靈鷲點了點頭。
因皇帝也在,鄭玉衡主動沒有跟隨陪侍,而是跟宣靖云到福德殿外的錦芳園停留, 不知是否是在賞月。
小鄭太醫如此懂事,反而讓董靈鷲心中生出點惦念來。她摩挲轉動著手里的紅珊瑚珠串, 想著小太醫回去又該委屈了——他的家世背景,董靈鷲早就調查過,在很久以前便已經摸了個底兒掉, 連那位繼夫人的幾次陰私手段都沒有逃過她的慧眼。
太后娘娘的枝蔓根植于皇城當中,十幾載深耕不敗, 想要調查官員們的夫妻夜話都是手到擒來, 何況是那些并不怎么高妙的陰謀算計。
只是董靈鷲沒有立即將證據交給鄭節。
以她對人性的把握,若是真要自己蒙蔽自己、自己欺騙自己,那么再鐵證如山的局面, 都能尋到一個不相信的借口, 達不到致命的效果。
董靈鷲在等待一個有效的時機。
一開始, 她對鄭玉衡的家世背景雖然了解,卻也只是微微點頭,不作評價,因她見過天底下太多的苦命人,對尋常的苦難難免生出司空見慣的麻木。
但時至今日,董靈鷲卻忍不住在這時候問一問他在哪里,有沒有人陪著?
王婉柔見她有些分心,小心問道:“母后?您是不是思念父皇了?!?
董靈鷲道:“何以見得?”
王婉柔說:“這是父皇不在的第一個中秋?!?
王皇后坐在董靈鷲的左側身畔,一眾嬪御皆在此,而小皇帝則在右手御座上,跟太后娘娘稍微分開一段距離。
兩人提及先皇,連孟誠都轉過頭來。
董靈鷲笑嘆一聲,語氣中稍帶疲倦:“是啊,他在之時,宮宴操辦都是哀家經手,這些瑣碎庶務,真是令人煩不勝煩。在主持中饋的這一類事務上,母后不如你。”
王婉柔受寵若驚,眼眸一亮,倚靠過去試探地貼著董靈鷲的手臂。她衣飾上的鸞鳳紋路與太后娘娘身上的玄底金章華服印在一處,華光熠熠,迷亂人眼。
她乖巧道:“母后太過譽了,兒臣還有許多不周到的事,需要母后教誨提點,要不是母后允準,兒臣還不能將表妹接到宮里來,仔細照看呢?!?
董靈鷲便又夸獎了她幾句,將這個話題糊弄了過去。王皇后倒是很開心,露出十足地小女兒嬌態,雖然舉止還很規矩小心,但神情卻藏不住變化,跟董靈鷲積極地匯報工作,探討后宮事宜。
董靈鷲隨她的話點頭,偶爾說上那么一兩句。
一旁洗耳恭聽的小皇帝沒聽到什么有用的,看著他結發妻子靠在母后身邊,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他有點兒莫名其妙地想:“皇后對朕都沒這么嬌嬌柔柔的吧?”
孟誠百思不得其解,琢磨不出個結果來。不是說天底下婆媳都是冤家么?怎么母后跟王姐姐相處得如此和睦,他演練了一身左右逢源、來回安慰的好男人技巧,竟然無處抒發?
小皇帝飲了杯酒,剛清了清喉嚨,想提醒皇后應該坐到他這邊,哪有妻子不坐在夫君身邊的?可孟誠話還沒出口,一旁就貼上來一片柔膩的鶯聲燕語。
他轉過視線,見到膚白如雪、體態豐盈的麗妃湊上前來,分明是中秋時節,她偏穿得單薄,溫暖的手臂自然而然地貼過來,嬌聲曼語:“陛下,妾為陛下斟酒。”
孟誠:“……”
她那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手剛拿起酒盞,才倒了半杯,就腳步一滑,哎呀一聲倒進了孟誠懷里,一面連連請罪,一面說:“陛下,妾不小心倒進您懷里,皇后娘娘不會生氣吧?”
孟誠咬了咬牙:“……”你別太過分。
孟誠閉上眼,在心里勸告自己,麗妃是甘尚書的嫡親孫女,甘尚書是在朝幾十年的老臣,有位比宰輔的身份,萬萬不能讓老尚書憂心后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