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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喆從出生就被全家人捧在手心里寵著,哪里被人兇過。
凌遇這個常年不歸家的二哥竟然敢對自己兇,瞬間就被激起逆反情緒,揚起獎杯狠狠地砸在凌遇的頭上。
“我說了不給就是不給,你敢跟我搶我就打死你!”
凌喆的娃娃音十分尖銳,從而蓋過了凌遇發出的那點微乎甚微的痛吟聲。
凌遇是真沒想到,一個七歲小孩居然真的會動手打人,根本來不及躲閃,獎杯的尖角劃破了他左眼上方的肌膚,血溢出來。
盡管他努力按住了傷口,但血還是不停溢出,滲進左眼,順勢往下流動。
在血的渲染之下,那張白皙的臉龐說不出有多么猙獰。
從小被寵壞的凌喆從來沒有見過那么多血,直接嚇哭了。
他隨手把獎杯一扔,從桌面跳到地上,朝門口哭嚎:“爸爸媽媽,凌遇他欺負我,哇哇哇……”
凌喆的哭聲很快把父母吸引了過來。
凌氏夫婦進門便看到凌遇低著頭跪在地上,手忙腳亂的撿起斷成兩截的獎杯。
凌遇想要把獎杯重新拼接起來,但怎么也不成功。
而在他腳邊,躺著幾滴新鮮的血液。
又見凌喆哭得那么厲害,凌海豐以為是小兒子被欺負受了傷,不由分說一巴掌拍在了凌遇垂低的腦袋上。
“死廢物,誰讓你欺負喆喆的?”
那一巴掌鉚足了凌海豐這八年來對凌遇的厭惡和怒火,拍得凌遇兩眼昏花,耳邊只剩下耳鳴的聲音。
“我叫你回來是讓你害我兒子的嗎?誰給你的狗膽?啊?”
凌海豐只打一巴掌完全不泄氣,接著又連甩了幾巴掌,把凌遇腦袋當球拍來拍去。
“死廢物!你已經害死了我一個兒子,現在還想害我另一個兒子是不是,你找死啊!”
凌夫人蹲在一旁,連看也不看凌遇一眼,心疼地幫凌喆抹掉眼淚:“喆喆不哭,媽媽在呢,媽媽會保護你的。”
凌遇仍低著頭,四肢早已失去溫度,他聽不見外界的聲音,腦海中又在循環播放阿弟年幼時立下的flag。
“哥,我的夢想是成為街舞世界冠軍,而且我一定會成為世界冠軍,你呢?”
“我?”凌遇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我想看你成為世界冠軍。”
拼不起來了……
這座獎杯承載著阿弟的夢想,他卻把阿弟的夢想摔碎了。
怎么也拼不起來。
“對不起……”凌遇跪在地上,陷入深深地自責,堵在心口的那股壓抑,沉重得幾欲令他喘不上氣。
“阿弟,對不起……都是我不好……對不起……”
見他嘴里不知在嘀咕什么,壓根沒聽自己說話,凌海豐反而更惱火,一腳踹在凌遇的背上,破口大罵:“丟人現眼的狗東西,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凌遇身體失去平衡,腦袋栽倒在地上,發出咯噔一聲巨響,把凌夫人懷里的凌喆嚇了一跳。
也幸得這一腳,重啟了凌遇宕機的身體,停滯的呼吸功能得以恢復過來。
他猛抽一口氣,耳邊傳來凌海豐的罵聲:“我怎么就生了你這么個廢物,看到你這副鬼樣子就心煩!”
“好了!”凌夫人急忙喝止,“別罵了,你看把喆喆嚇得。”
凌海豐緩和了臉色,蹲在凌喆面前,擠出笑臉:“喆喆別怕,爸爸已經幫你教訓了這個廢物,告訴爸爸哪里疼,爸爸幫你看看。”
凌喆吸吸鼻子,委屈巴巴地指著自己的腦袋:“這里疼~”
“哎喲,我看看是不是出血了!”凌海豐第一時間給凌喆檢查腦袋,凌夫人也把臉湊了過來。
無論夫婦二人怎么看,凌喆的腦袋找不出半點受傷的痕跡。
夫婦二人不約而同地看向地上那幾滴未干的血跡,雖然猜出了是誰的血,但二人并未放在心上,反而松了口氣。
“幸好喆喆沒有受傷,”凌夫人欣慰地揉揉凌喆的頭發,“不然要是喆喆再出事,我也不活了!”
凌喆躲在凌夫人懷里,偷偷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凌遇,得意的哼了哼。
凌海豐站起身,又一腳踹在凌遇身上:“死廢物,馬上滾到后院等我,不要跑到前院讓人看到你這個衰樣!”
凌遇沒有接話,他把斷開的獎杯緊緊抱在懷里,垂著頭走出去。
“真是晦氣!”凌海豐在屋里罵,“我就不該在這么重要的日子把這廢物叫回來!”
頓了下,凌海豐轉頭對妻子交代:
“回頭你叫人把這個房間清一下,沒用的東西全都扔了,再找人裝修裝修,給喆喆當玩具屋,省得喆喆跑進來弄臟衣服。”
凌夫人有些不舍:“可這是可可的房間啊!”
“都死了多少年了!”凌海豐怒斥,“現在咱們有了喆喆,就別想著個死人了,喆喆這么聰明,將來肯定會比可可有出息!”
下樓后,凌遇進了一樓的洗手間,他看也不看鏡中那張俊美卻沾滿血的臉,專注清洗掉獎杯上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