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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寧景微微側過頭避開他嘴里呼過來的酒氣,鄭恒不喜歡酒味,陸寧景應酬的時候都會盡量克制自己少喝酒,漸漸地也開始對那種味道產生抗拒了。
“你又怎么了?”
老三并不是容易因為不因外物的好壞和自己的得失而喜悲的人,陸寧景記得前陣子,老三還高高興興地找他去吃飯,說是感謝他幫了自己一個大忙,這還沒過一個月呢,怎么又成了這般模樣。
“沒事啊,我是高興的。”老三倒在沙發上,“你要準備紅包啦,我要回去結婚了。”
“......”這個消息來得太突然,讓陸寧景十分意外,“你有女朋友了?怎么沒聽你說,不是說沒過三十歲不結婚嗎?”
“女朋友還不容易,找個唄,”老三一揮手無所謂道,仿佛在說的不是他的終身大事,他拿起茶幾上的酒瓶子,灌了一口,道,“我覺得結婚挺好的。”
陸寧景見不得他頹廢的樣子,伸手搶掉老三手上的酒瓶子,放在一邊,老三還要耍無賴:“你別攔我,你讓我喝......”
“你夠了!”陸寧景把酒瓶子扔在一邊,忍無可忍地道,“杜澤文,你給我清醒點,你說你現在這個樣子,能解決事情嗎,啊,你把我叫過來,就是看你耍酒瘋的,那真不好意思,我很忙,沒空看你瘋!”
杜澤文是老三的真名。
老三看著陸寧景,陸寧景氣勢洶洶地盯著他,一副你敢反抗就揍你的模樣,終于泄了氣,重新倒回沙發上。
“我創業的時候和我爸爸打過賭,他給我投100萬,我要是成功了,以后不管我想怎么樣,他都不會不會管,但我要是失敗了,就乖乖地聽他的話,回去結婚生孩子繼承他的事業。”
結合到剛剛老三的話,陸寧景很容易就猜出了結果:“又是你公司的事情,我前陣子不是拜托了我朋友給你解決了嗎?怎么現在那個女的還在對付你?”
“不是那個女的,是我自身的原因,”老三嘆了口氣道,“誰年輕的時候沒玩掉點資產敗點家,我也認了,從開始創業那會兒開始,我就已經準備好了今天的到來,只是沒想到會來得這么快。”
“是什么原因?”
“還不是長期沒有業績導致的,我們公司處于起步期,原本前期就是只有投入沒有收益,加上可能還有經營不善的原因,最近有一家融資公司原本是要融資一筆款子進來的,但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反悔了,讓我們資金周轉不靈,上個月員工的工資還在拖欠著呢。”
原來是這個樣子,說白了就是公司資金運轉不周,沒錢嘛,陸寧景低頭思量了片刻,道:“這樣子,我投資一筆給你們公司,數量較小,是你爸爸給你的一半,你覺得如何?”
“......”老三定定地看著陸寧景,他剛剛耳朵聽劈叉了吧,他怎么覺得陸寧景說的每個字他都理解,組合在一起就那么難聽懂呢。
“我我我,”老三一時不知道說什么,我了半天,又局促地笑了一下,“寧景,你別開玩笑了。”
老三會有這種反應陸寧景也理解,“你看我的樣子像開玩笑?”
陸寧景看起來嚴肅認真,一點都不像是說笑的樣子,老三徹底懵了,“你哪里來的錢?”
“我好歹做了四年的銷售,”陸寧景笑道,“你不知道銷售最容易碰到天上掉的餡餅發家致富嗎?”
確實,陸寧景因為宏亞項目的抽成,外加外企那個單子,還有興科達的他也拿了一部分,加起來數目并不少,但他這一年來,基本沒有什么大支出,他父母不要他的錢,所以除了給他父母買點東西,再給他奶奶寄點錢,吃喝還都是鄭恒的,他的錢,也就是日常生活有開銷和給客戶送禮了。
“可是......”老三低下頭,“你不怕我再把你的錢也玩沒有了?”
“哎,我說老三,我好歹在你的公司工作了那么一段時間,我都把自己的私房錢拿出來做投資了,眼睛沒那么拙吧,當然我是覺得你這款軟件有賣頭能賺錢才會投進來啊。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這可是我取老婆的本,你要是把它敗光了,我下半輩子你就看著辦吧。”
陸寧景當然不會去做盲目的投資,事實上他一開始就覺得老三的這個軟件應該會很有市場,只是那個時候,他宏亞的款子還沒拿到,身上也背負著娶媳婦買房買車的負擔,所以沒有參與,但現在不同了,他的錢銀行存著也是存著,不如拿出來做投資,以后等老三的公司做大了,單是這分紅,也挺多的。
老三原本無彩的眼睛,因為陸寧景這番話而放出異樣的光彩,抓住陸寧景的手道:“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出了老三家的門,陸寧景呼了口氣,才后知后覺地想到,50萬啊,這樣子說投資就投資,萬一真的沒有搶救回來,他辛辛苦苦賺得錢,就打水漂了,連他自己都不得不佩服自己的膽子。
***
晚上,陸寧景把這話給鄭恒說了,他以為鄭恒會說他莽撞,不想鄭恒直接豎起大拇指道:“挺有膽識的。”
“我以為你會說我沒有經過慎重考慮亂來。”畢竟鄭恒是個相當謹慎的人。
“這種事情,看準時機就上,猶猶豫豫反而會錯失良機,正如你朋友說的,誰年輕的時候沒有幾回失利的,”鄭恒過去抱住人家,“再說了,你失利了以后就只能靠我養著了,我覺得挺好的。”
“......鄭先生,您老還敢更缺德一點嗎?”
“如果你想要的話,”鄭恒在他耳邊道,“我明天就可以讓你朋友的公司破產。”
“......算你無恥,”陸寧景掙脫開他,拉好被他弄亂的衣服,“我看你今晚還是去隔壁睡吧。”
這小傲嬌的模樣,鄭恒失笑,猶如牛皮糖一樣再次黏過去道,“年底了,放假前那個周末去j市看一趟我外公?”
鄭恒的外公是知道他們的事情的,老人家也沒說什么,但是很明確地表示要鄭恒過去一趟,說是許久不見想念了,老人家不年輕了,鄭恒當然不會違逆他,而且老人家話雖這樣子說,究其目的不就是為了見陸寧景和安安。
“他不會怎么樣吧。”陸寧景真怕把人家氣出個好歹來,這么老了,實在不敢去刺激他啊。
“放心,他接受度比你想象的大。”
年關漸進,很快就到了年假前一個周末,一家人包括鄭云帆一起都去了,坐飛機到了j市,早就有車候在那邊接他們。
鄭云帆坐在前面,鄭恒和陸寧景還有安安坐在后面,安安被鄭恒抱在懷里面,小家伙就要滿4個月了,聰明得很,能咿咿呀呀地學著大人發出一兩個輔音,也不像以前一樣對外界沒什么意識,例如現在這個時候,他偏偏不安穩坐車,扒拉著想要前面的鄭云帆逗他玩。
大概是鄭云帆比較愛逗他,或者兄弟間確實比較有吸引力,他老喜歡鄭云帆和他玩了,但鄭云帆抱他他又要哭,就要鄭恒抱著讓鄭云帆轉過來和他玩,小皇帝一樣難伺候得很。
鄭恒只好把他抱起來,讓他還軟軟地根本站不住的小腳站在自己的腿上,鄭云帆轉過頭來逗他,然而鄭云帆才逗了一會,小家伙突然打了兩個噴嚏,口水噴了鄭云帆一臉。
鄭云帆:......
“你個小崽子還敢用口水噴你哥,你說你是不是想找打了,啊。”鄭云帆作勢要打他,小家伙還以為在逗他,咯咯笑得開心,激動了還用小手拍打鄭云帆的臉。
開車的司機看他們一家人其樂融融的樣子,道:“鄭先生一家人真有福氣。”
這司機是葉家的“御用司機”,在葉家也帶了二十幾年了,能說上一兩句話,鄭恒笑道:“謝謝。”
鄭云帆撇了撇嘴,嘀咕道:“你只是看到了表象......”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收到他老子朝他投來的目光,識趣地閉了嘴,但也不肯逗安安了,安安不高興地啊了幾聲,鄭恒塞了一個能自己唱歌的玩具給他,小家伙才被轉移了注意力。
陸寧景在一旁看他們父子倆的樣子忍不住想笑,以前他還覺得這父子倆之間不合是真的完全從身到心的不合,現在看來,父子倆就和小孩子一般,一個喜歡拆臺一個喜歡板起臉來教訓,一言不合就拉著臉冷戰,和小學生吵架一樣,但基本不會記仇,基本過后就忘記了。
這時他兜里的工作電話響了起來,放假的時候誰都不喜歡接到工作電話,連陸寧景這個工作狂都深有體會,只是可能錯接一個電話就與一個大項目擦肩而過,所以陸寧景還是認命地拿出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