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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下既有如此實力,又何須我這樣一個小人物!”
中年人道:王霸之圖,應招賢納士。
柳如是道:在下既非賢士又非人才,只想隱跡田園,閑云野鶴。閣下宏圖之志,還是另遠其人罷!
中年人道:好!
這好字出口,四個怪物一般的人不知何時押來一個人。
傷痕累累,面容憔悴的一個人。
香君!柳如是的心已軟。
李香君未答,眼睛未睜,衣服血跡未干,看來傷的不輕。
四個怪物隨從定是高手,中年人看來也是深不可測。
人在敵手,不好貿然行動,柳如是強按怒氣。
中年人昂首微笑。
柳如是拱手道:“剛才都已說完,人各有志,還望閣下放過內人,定當感激不盡……”
中年人淡淡笑道:“我的要求先生再三推辭,先生之請恕難從命。”
中年人笑如三月春風,能把這樣的事說的言之鑿鑿,怕也是很少見了。
柳如是臉色一冰問道:“閣下合作什么?”
中年人回道:“歸順于我。”
柳如是搖頭:“怕是不行。”中年人又笑道:“歸順于我,先生可攜眷雙宿雙飛。”頓然一停,沉吟道:“若不歸于我……”
柳如是哦了一聲道:“不歸者怎樣?”
中年人冷冷道:“不歸者皆為階下囚!”
柳如是冷喝道:“閣下好大的口氣,江南武林七十二派依然屹立于江湖!”
中年人臉上轉而一笑道:“七十二派半數已囊括于手中。”
柳如是問聽此言心中一凜:“沒想到此人看似如三月春風,實則狼子野心,對付這樣的人不能硬碰硬,當下應敷衍于他,好叫他疏于防備,然后再想辦法聯系高玉成,再共商對付辦法。”
沉寂中。
中年人先開口。
“柳先生考慮的怎樣了?”
“我想問一個問題。”
“先生請說。”
柳如是忽的話鋒一轉道:“七十二派半數真的已歸閣下?”
中年人道:絕無虛言。
柳如是接道:本是江湖人,當行江湖事,既如此在下并非不識時務之人,只要閣下放過內人,在下愿歸名下。
中年人道:當然。
柳如是道:在下先行謝過!說著走過去,就要從四怪物手中抱走李香君。一邊走一邊心里暗道:劍是死的,人卻要活,大丈夫能曲能伸,若是此刻命喪此地,自己死了無妨,絕不能連累了香君。想到這柳如是又看了一眼李香君。
這名敢愛敢恨的女子,自己已辜負了六年,老去了她的韶華又怎能忍心再讓她受苦呢!
劍客本無情奈何轉多情。
多情自古空余恨。
恨多空,早生白發。
唯有名劍長流。
愛恨短暫,為什么還是奮不顧身?
柳如是奮不顧身找到了李香君。兩人本該團圓,中年人卻忽的攔住道:且慢!
柳如是道:哦?
中年人道:柳夫人身體多恙,我看先在此養傷,傷好團聚不遲。
柳如是道:內人我自當細心照料不勞費心。
中年人不語。四個怪物一般的人手中此刻忽的多了絲線一樣的武器,柳如是長劍動殺機,他的劍鋒已對準四人,額頭,喉嚨,胸膛,檀中,四點一線,一劍刺出,一劍刺出四個人忽的剎那已變成八個人,八個長如幼-童的侏儒。八人已攔住了柳如是去路。原來每個黑如蝙蝠的斗篷下竟是兩個侏儒的疊加。沒有頭顱也在此原因。不是鬼怪是侏儒這本來是很可笑的事情,但柳如是知道他們絕對不可笑,他們非但不可笑而且還有可能要人命,他們步伐一致,整齊劃一,他們的每一個動作都是那么的自然,配合的那么默契,柳如是眼睛在緊盯他們手中絲線一樣的武器,這種武器非常少見,少見的自然可怕,柳如是相信那絲線一樣的武器絕對不慢,這又讓他想起了醉翁山樓黑白劍奴手上魚竿的釣線。
柳如是停了腳步嘆了口氣道:閣下這是何意?
中年人道:先生莫要誤會。
哦?
中年人道:成功的人每一步都做的非常細。
成功源于細節。
柳如是道:不錯。
中年人道:從醉翁山樓開始你們的動向,你們的每一個細節我都了解。
柳如是在聽著。
中年人道:財神你可知道?
柳如是道:不能不知。
中年人嘆了口氣道:財神本來是自己人。
柳如是一驚脫落道:什么?
中年人又嘆道:可惜他自傲又自大!
柳如是訝異問道:財神是你的人?
中年人緩緩道:這并不稀奇。
柳如是心里不得不驚奇,財神又怎會跟這樣的人呢?
中年人道:若不是自傲自大又怎么能敗在你們手里呢。
他怎么知道的那么多?
柳如是說道:看來閣下知道的不少。
中年人道:不少也不多。
柳如是道:你還知道什么?
中年人道:至少你知道我知道,你不知道的我也知道!
柳如是道:哦?
中年人笑道:我知道現在高玉成在干什么。
柳如是不說話了。
他怎么會知道?
難道高玉成也有危險?
他在干什么?不等柳如是問,中年人已說道:他已經不能干什么了,因為誰的胸口插進去了一把刀都不能干什么了。
不可能!
中年人嘆了口氣笑了笑:當然,或許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能,中年人頓了一下緩緩道:因為他自己也沒有想到!
因為這個人他絕對想不到。
柳如是已經明白,他的心在繼續下沉,
高玉成真的沒有想到。
高玉成也絕對沒有想到。他沒有想到他朝思暮想的人,他一心想要照顧的人,會在他的心口給他一刀。在身上,在心上這一刀無法抹去。
高玉成的人在滴血,心在滴血。
柳如是已緊握拳頭。除了緊握拳頭他又能干什么呢?
醉翁山樓的痕跡,寺廟大殿的機括又怎么會輕而易舉的讓他們找到呢?
除了陷阱沒有別的。
世界上最易進的是陷阱,最難懂的是人心,比人心更難測的是女人心。
能傷你的人絕對是你信任的人。
傷你最深的人絕對是你最愛的人。
劍客本無情,可嘆奈何多情!
多情總被無情傷。
為什么是婉晴?
黃衫漸遠,她拿走了碧眼金蟾和九龍玉爵杯。她要干什么,她想要里邊的絕世武功和寶藏?還是死間計劃從頭到尾都是一個悄然變化的陰謀?
高玉成沒有想完這些問題他的人已經倒在了血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