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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兒這時才發現,燕子已經高出她一個頭尖兒。
吳風婷命燕子攙她起來,踱到鳳兒跟前,直接跪了下去!
鳳兒一時無措,邊把她往起攙邊嚷嚷:“哪有孩子尚在肚子里,讓母親代為跪拜干娘的,我可沒帶錢,沒法給紅包!”
“你嚇傻了么?什么都敢說!人家愿不愿意啊?”公子嗔著她,解圍和腹誹之語相同。
“我愿意啊。”吳風婷終于露出些不是硬擠的笑,撫著肚子說,“我也希望孩子有個聰明的干娘,他也一定很樂意。”
他是指誰?反正不是未出世的孩子。
接下來,他們只需靜候一個結果,視情況再談以后。
沒有讓人等太久,結果也沒超出胡之源的推測范疇。
艾成蕭被革職,即日發配百刑司服役,五年不得探視。
聽來很重,卻是算好的結果。
短短一年多光景,曾給大岳立下汗馬功勞的赫赫武將便成了罪臣。去年回城時,艾成蕭身騎高頭大馬,迎著街路兩側的掌聲和崇拜,是那般風頭無量,而今卻困坐于囚車被押送出城。
但他不見多少狼狽,幾日衣不解帶,仍利落整潔,發冠一絲不茍,目光依舊蒼涼沉靜,只是下頜浮出淡淡虛虛一層青。
當初迎他入城的人,今又同樣來送他走,區別是掌聲和歡呼被嘆息和低泣替代。大岳不止他一位武將,后浪推前浪,也會有更神勇的后繼者。可大家只見過這位,認得這位,最信賴這位,仿佛一旦他離開,國便不安穩了。
因不時有百姓上前給他塞干糧,囚車走得很慢,艾成蕭趁機在人群里尋覓,偏城門已在眼前,仍沒見到那些他熟悉的臉。
都去哪兒了呢?
原本御史臺已有小懲大誡的打算,是他自請重罰,以換與他親近相關者平安,莫非胡之洵變卦了?
車輪轉出城門,不再有送行者。
至郊外,領頭解差把艾成蕭放了出來,說是自家兄弟在精騎營受過他恩惠,讓他行動自在些,當是回報。
“多謝。”
心中正失落惶恐,艾成蕭未做多慮,唯唯諾諾前行,漸漸遠離城郊,慢慢官道也至盡頭,踏入林中古道。
樹葉仍密,綠蔭蔥蔥,涼風習習。
艾成蕭開始隱隱覺得,這股微涼里似乎透著些許殺氣。
越來越重!
“諸位,且先停停。”
他沉沉發聲,低到他認為解差將將能夠聽見,偏有人沒聽清,扭頭拒絕道:“再往前走走,到前方驛站再———”
剎那間一道銀光過,那解差沒說完的話,再沒機會說了,鼓瞪一雙錯愕眼睛看看艾成蕭,便直挺挺栽到一邊,心口冒著一尖兒掛血的箭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