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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席扉笑著忙把電腦抱起來,等徐東霞又坐下了,才敢把屏幕露出來。秋辭最新的留言是:“我繼父回來了,我要去check in了。”
盛席扉忙問:“你晚上住賓館嗎?”但是秋辭估計已經(jīng)在開車了,沒有回他。
盛席扉握著鼠標,把兩人今天的聊天內(nèi)容又回味了一遍,合上電腦,組織了一會兒語言,問徐東霞:“媽,你還記得你是教秋辭初幾嗎?”
徐東霞立刻警惕地抬起頭,毫不掩飾對秋辭的厭惡,“你問他干嘛?我不是和你說別跟他來往了嗎?”隨即受驚似的追問:“他又纏著你了?”
“媽!你為什么——”
“你先說!他又纏著你沒有!”
盛席扉用力咽了一下,“沒有,我是……想起之前融資的時候的顧問是秋辭以前介紹認識的,想謝謝他。”
徐東霞放了心,隨即一個白眼:“謝他干嘛?不用謝,我兒子能融資成功是我兒子有本事,我們不欠他人情。”
盛席扉一口氣堵在喉嚨里,用力撓自己腦袋,抓得頭皮疼,實在是忍不住了:“媽,你別那么說秋辭,他之前對你那么好,還幫咱家那么多忙,你不能因為他小時候犯過一個錯誤就對他有偏見。你教了那么多學生,也沒見你對誰這種態(tài)度——”
徐東霞惡狠狠地打斷他:“還真是,我教了那么多學生,最壞的就是秋辭!好兒子,你從小就聽話,今天這事兒你更得聽你媽的!媽都是為你好,別人對你好那都有可能是想害你!你千萬千萬得答應你媽,以后絕對不能跟秋辭來往了,他要是纏著你,你就躲著他,咱不貪他那點兒人緣,咱們受不起。再說了,他可是那個啊,惡心死了,變態(tài)!媽怕他對你造成不好的影響!”
盛席扉在心里駁回去:“晚了。”現(xiàn)在往秋辭身上捆繩子的時候,自己哪次不比秋辭興奮得更快?之后做的時候哪次不比秋辭更激動?要說是變態(tài),自己恐怕比秋辭還更勝一籌。
徐東霞見他不吱聲,以為他是和往常一樣“聽話”,便又說起娶妻生子的事。
秋辭回復了:“我到了。”又問他:“你在老家開過房嗎?”
盛席扉在他媽眼皮子底下打字:“以前沒有,今天能不能嘗試一下?”
收到秋辭給他的定位和房間號,盛席扉對徐東霞說:“媽,我高中同學知道我回來,想叫我出去喝酒。”
徐東霞立馬笑逐顏開:“哎對,多跟以前知根知底的同學們聯(lián)系,雖說你在北京發(fā)展,可咱們家里的關系也不能斷。你這么有出息,你同學們肯定都爭著搶著和你做朋友,正好也問問你同學,有沒有認識單身的女孩子,幫你介紹一下,最好是知根知底的才放心……”
盛席扉飛快地拿手機錢包鑰匙,鞋都來不及提上,踩著鞋后幫沖他媽揮了下手,“媽你先睡啊,我回來得晚,別等我!”趕緊逃出去。
第78章 打情罵俏
盛席扉覺得真巧,秋辭住的酒店是他本來要辦婚禮的酒店。但他馬上就想明白了,他媽給他預訂的婚慶酒店必然是全市最好的,而依秋辭那花錢沒數(shù)的習性,他自然會選這里。可盛席扉仍愿意把這必然的巧合理解為緣分。
前臺問清他的身份,立刻就有人熱情地過來帶路,他一開始以為是酒店服務好,坐進電梯才發(fā)現(xiàn)那服務員一直好奇地偷偷觀察自己。他下意識看回去,那偷偷打量的眼神就被嚇跑了。
盛席扉這才體會出剛剛那兩個服務員表現(xiàn)出的熱情其實是獵奇者的雀躍,愉快的心情微微下沉,并且疑惑這服務員是怎么看出來的呢?是因為時間太晚了嗎?還是因為秋辭跟前臺交待時露餡了?秋辭那么慎重,第二條猜測不可信,也許只是因為秋辭的長相和氣質太出眾了,容易引起別人的觀看。這時他更疑惑了,現(xiàn)在大家對這種事都這么精通了嗎?怎么他當初要費那么大勁兒才想明白。
電梯加速、勻速、減速,停下來,盛席扉的心情也跟著超重失重,最終停在馬上要見到秋辭的喜悅中。
到了秋辭住的那層,盛席扉對服務員說自己知道房間號,不用他送了。親眼看著這好奇心過盛的服務員進了電梯,他才來到秋辭門前,按響門鈴。
門很快就開了,露出秋辭的半邊身體和一只手。盛席扉被他抓住衣領拽進屋里,兩人摟抱著親到一起,四只腳里騰出一只把門踹上。
秋辭穿的是酒店的棉布浴袍,比他平時穿的絲綢浴袍樸素,也更憨厚,讓人覺得不用像之前那樣小心謹慎地對待。等盛席扉發(fā)現(xiàn)的時候,秋辭已經(jīng)被他揉得衣襟大敞。
秋辭后背抵著墻,一手推他,另一只手攏好衣服。盛席扉的眼睛像風里的火苗一樣亂竄,只來得及在那坦露的胸膛上舔了一下,就被衣服擋住了。
秋辭輕笑著挨近他耳朵,私語地問他:“像不像偷情?”
盛席扉仔細去看秋辭微微瞇起來的眼睛和抵在唇間的舌尖,覺得他不是在諷刺,而是覺得刺激,在表達喜歡。剛降了幾度的腦袋又開始晃晃悠悠地升溫,他怕理解錯,試探地湊過嘴去,秋辭立刻仰頭叼住他的嘴唇,有些重地咬了一口又松開,“嗤嗤”地笑起來。
盛席扉也笑了,猛地將他手臂連同身體一起箍住,兩條結實的胳膊連成一條蟒蛇,如蟒蛇纏住獵物后那樣緩慢而不可反抗地收緊。獵物的胸廓被他擠壓得無法擴張,肺部沒法吸進新的氧氣,卻不怕死地更激動地索吻,舌頭都伸了出來。
盛席扉低頭叼住,嘴唇和舌頭都軟軟的,讓他心里也軟軟的。獵手先動了惻隱之心,松開胳膊,秋辭張大嘴拼命地吸氣,在他與墻之間軟綿綿地往下滑。兩人的嘴和胳膊都纏在一起,盛席扉和他一起倒在地上。秋辭一邊吃盛席扉的嘴一邊說地毯臟。盛席扉把他挪到上面,自己墊在下面,以地為席。
秋辭吃夠他的嘴,又吃了幾口他的臉和下巴,然后撐著他的胸膛去扒他t恤的領口,想看看他的肩膀。
盛席扉笑著側過肩,讓他看自己咬出的成果,還指給他:“這兩個是門牙咬出來的,這個是你邊兒上那顆小虎牙硌破的……全是上牙印兒,可見人類的上牙比下牙有勁兒。”
秋辭訕訕地松開他的衣領,“胡說八道。”
他想爬起來,盛席扉摟著不撒手。成年以后再在床以外的地方躺下就覺得奇怪了,但兩個人一起就覺得溫馨而充滿趣味。盛席扉的雙手搭在秋辭腰后,酒店的棉浴袍摸起來軟乎乎熱乎乎,挺舒服,“再躺會兒吧,反正都臟了。”秋辭笑他,盛席扉也滿眼笑意,問他:“阿姨的檢查結果已經(jīng)出來了嗎?”
秋辭微微一怔,說:“沒有。”他嘴角動了一下,補充道:“明天。”
兩人先后爬起來,都覺得剛才在地上蹭臟了,沒往床上坐。屋里只有一把和床搭配的歐式扶手椅,兩人默認該由秋辭坐上去,而盛席扉站著。盛席扉執(zhí)起秋辭搭在扶手上的一只手握住手里,秋辭任由他握著,眼睛望著前面的窗簾。
盛席扉忽然覺得,也許秋辭是知道自己有多喜歡他的,畢竟都這么明顯了。他還覺得秋辭也很喜歡自己。
秋辭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明天出結果,一般好像是得三四天。那里正好有一個醫(yī)生是我媽媽以前的學生,一定要跟著我們幫忙打點,我媽媽心里還挺不舒服,好像自己一世英名都毀在這次走后門上了。其實我們這種小地方干什么不需要找熟人?連我都知道這個……她就是這樣,對自己、對別人都嚴。”
又過了一會兒,秋辭抬頭用帶著疑問的語氣對盛席扉說:“我好像一點兒都不害怕,真奇怪。”
盛席扉手上加了些力道,在他手心手背上捏了兩下。
“你之前和我說,你父親手術前,你簽字的時候手都發(fā)抖;我今天簽字的時候特意留意了一下,一點兒都不抖。我就很納悶,你不老說我心事重嗎?我平時就愛胡思亂想,這會兒倒冷靜了,真的挺奇怪的。”秋辭最后一句話藏進心里了,他想,原來自己真的是一個鐵石心腸的人。
“我爸出事之前我也沒想到我膽子那么小,我以前真以為我是那種泰山倒眼前都面不改色那種人。可能在這種事面前每個人都和之前不一樣吧。”
秋辭輕輕地笑了,“是嗎?”
盛席扉學他聳肩,“沒準兒啊,也沒準兒是因為阿姨今天這就是個小手術……你在醫(yī)院看見和阿姨做一樣手術的人了嗎?別人是哭天搶地的還是怎么的?”
秋辭笑出聲,“誰做檢查的時候哭天搶地的?”
“就是說嘛,你還是想太多。今天手術順利就挺好,等明天出結果就得了。”
秋辭想了想,點點頭,“你說得對。”又說:“其實我都假設好了,如果明天結果出來沒事,那最好;如果是良性腫瘤,可能也需要切除,但是我媽媽可能不想——我媽媽可漂亮了,生了三個小孩兒還特別苗條,她老說人不能注重外表,可其實她自己特別愛美。她要是不聽醫(yī)生的,不肯做切除,我就告訴我繼父,讓我繼父勸她。我繼父是明事理的人……不過到時候我媽媽肯定要怪我了……當然也可能是我多慮,我兩個妹妹還那么小,媽媽應該挺注意自己身體的。生雙胞胎的時候她受了大罪,身體一下子就不好了,提前辦了退休,后來她一直就挺介意的,雖然她嘴上不說,但是我知道她特別怕雙胞胎還沒長大她就……美不美的,哪有健康長壽重要?……當然這都是基于我繼父為人可靠的假設上。我畢竟沒法真正了解他,我看網(wǎng)上說有的丈夫就很不可理喻,妻子得了那種病還介意身材,不讓手術……要是我繼父也是那種人,我就把我媽媽和兩個妹妹接到北京,我趕緊找工作,養(yǎng)她們?nèi)齻€還是養(yǎng)得起的。其實我早就說讓承旗和承旖去北京上學,但是媽媽說那就不是公平競爭了,相當于高考作弊。其實哪里有公平呢?我們這里是高考大省,考生是別的省的好幾倍,錄取人數(shù)卻不比別的省多,我是逃過這個了,承旗和承旖以后得面臨這么嚴峻的競爭,我都有點兒舍不得。你看,我媽媽其實比我還理想主義……萬一要是惡性的,就該怎么治就怎么治。我看網(wǎng)上說乳腺癌的生存率還是挺高的,而且萬一真惡性了,不管我繼父愿意還是不愿意,都是要手術的,那就沒什么需要我的地方了。但是我又怕我媽媽太要強不肯說,她老覺得生了病就低人一等,我怕她越是嚴重的病就越不肯告訴親近的人……”他突然住了口,像說話時沒留神唐突到別人,其實只是自己唐突了自己。
盛席扉也聽出他最后那句不經(jīng)意的話背后的殘酷,而秋辭平靜的表情更是讓他心疼。上高中以后就沒聽過有人管自己母親叫“媽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