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出于習慣,他又自我剖析了一下,想明白自己不是喜歡這幾個人,而是喜歡他們身上和盛席扉相似的特質。又是一瞬間感到心驚卻又忍不住想微笑,也許應該向盛席扉學習,少做這類剖析為妙。
在來這里的第四個工作日,秋辭把自家的咖啡機搬到了茶水間里。午休時,他給每人做了一杯咖啡,大家邊喝咖啡邊閑聊。
他問敏敏桌上的施華洛世奇擺件是誰給他買的。
大家都驚嘆他的敏銳,搶著說是一個“妹子”送的。
“妹子?”秋辭第一次聽見這個說法,感興趣地問:“女朋友嗎?”
一向大大咧咧的敏敏變得靦腆了,說還只是妹子,但旁人替他說:“快了!”
秋辭不由又感興趣地問:“為什么快了?敏敏要表白了嗎?”
旁邊的人恨鐵不成鋼地說:“他老說還沒到時候,我看人家妹子早晚要搶在他前頭表白,到時候他可丟人了。”
單身漢們聊起感情問題都變得熱血沸騰,有人發表頗有經驗的高見:“這種事就是旁邊的人看著他們隨時都要親上去了,兩個人還往后撤。”
秋辭一邊聽著,一邊瞥了盛席扉一眼,發現他在假裝潛心工作。
看來盛席扉還是缺乏經驗,這種時候時候應該別人做什么,他也做什么,這才是最好的掩飾。
秋辭起了壞心,繞到盛席扉的座位后,盯著他的屏幕看了一會兒,又走回人群中,余光看見盛席扉的兩只手離開鍵盤,握了握拳頭,像是用指頭抹走手心的汗。
秋辭喝完咖啡,把臟杯子放回茶水間,回來后聽見別人問他:“秋辭怎么不坐我們的球?”
秋辭猜到“球”就是“球椅”。大家說每次有人來他們辦公室,都會忍不住坐一坐他們的球。
秋辭曾對leon說,他不喜歡晃來晃去的感覺,并不是撒謊,同樣的,他也不喜歡轉來轉去。但他還是很給面子地走到球椅前,摸了摸椅子光滑的表面,抬起頭準備敷衍地贊美幾句,卻看見盛席扉臉色詫異地站起來,像是要提醒自己什么。
可已經晚了,秋辭被這家公司的保留項目襲擊了,不知被哪只手推了一把,跌進宣軟的座椅里,雙手揮舞著撈了個空,腳也離了地。
他聽到外面有笑聲,沒有惡意,所以他也沒有緊張,只是心臟的失重感和不常規的身體姿勢造成的不安穩無法忽略。包裹在他身周的球殼攔住大部分聲波,一切白噪音、笑聲和人,都被隔絕在外面。秋辭像是進到一個與世隔絕的小世界里。
只有他一個人的世界飛快地轉起來。
秋辭瞇起眼睛,小世界以外的一切變成一道混合的油彩,球殼像是被補充完整了,變成一顆完整的蛋。不知轉到第幾圈,秋辭連同包裹他的蛋殼猛地停住,眼前的那片蛋殼又沒了,秋辭看到盛席扉雙手把著他的蛋殼的邊緣,彎著腰一臉受驚地看著他。
秋辭眼睛睜大了,眨了兩下,頭暈地笑起來。
盛席扉的腰彎得更低了,秋辭仰進球里,兩人的臉卻越來越近。
盛席扉忽地反應過來,比剛才還受驚地直起腰,朝秋辭伸出手。秋辭握住他的手從蛋里鉆出來。
第58章 大門哥偷看秋辭睡覺
在秋辭來這里的第五個工作日,盛席扉不聲不響地出去了一趟,別人都以為他是去抽煙,結果直到大家吃完午飯都沒回來。
秋辭斜過身子小聲問鄰座他干什么去了,鄰座也不知道,還說:“扉扉這幾天學會開小差兒了。”
秋辭坐直身子,假裝繼續讀報表,余光分辨鄰座剛才那句話是不是在說:“秋辭來的這幾天,盛席扉學會開小差兒了。”不過他很快確定了,這里沒有那么多言外之意。
但是秋辭也開起小差兒,在家閑了那么多天,專注力就著酒吞進肚了。不知道以后能不能恢復。
屋里只有噼里啪啦敲鍵盤的聲音,秋辭感到慚愧和氣餒。他甚至犯起困。不想在別人都認真工作時一個勁兒地打哈欠,秋辭打算去喝杯咖啡,但站起來后又想起盛席扉跟他說的,人的神經不能用來做中和實驗,一會兒加點兒咖啡因興奮一下,一會兒又加點兒酒精抑制一下。他想起自己一上午已經喝過兩杯,對腦子對胃都不好,不能再喝了,就去了休息室。
他不好意思把那個“親熱中”的牌子翻過來,只關上門,拉上窗簾,將沙發床抻開,和衣躺上去。睡當然是睡不著的,他只打算假寐一會兒。不多久,屋里又進來一個人,輕手輕腳的。秋辭頓時心跳加快,慶幸是側躺著,臉藏在頭發和枕頭間。
來人小心翼翼爬上沙發床,躺到另一邊,過了一會兒打起輕鼾。秋辭聽出不是盛席扉。他想了一會兒,決定再躺一會兒,等食困過去再起來。
盛席扉進屋后沒看見秋辭,小聲問:“人呢?”
同事指指掛著“親熱中”的休息室,“倆人吃完飯困了,在里面睡覺呢。”
倆人。盛席扉看眼空著的兩個座位,去休息室前擰門把手。旁邊有人噓了一聲,用氣聲提醒:“床占滿了,你要不等會兒?”又問,“你干嘛去了,回來就要睡覺?”
盛席扉在唇前豎起食指,好像要打擾屋里人休息的是對方,然后打開門鉆進屋里。
室內很暗,墨綠色的窗簾把陽光濾成綠霧,空氣像長滿苔蘚。就像那部電影。
他本來以為自己沒記住那部電影,當時完全醉了,心思也完全沒在屏幕上。但是一看見秋辭側躺的形態,那兩具疊在一起的身軀便在他腦海里激烈地翻滾起來。
舌尖用力抵住門牙,盛席扉走到柜子前,輕手輕腳地拿出兩條毯子。先給同事蓋上,這個同事睡覺死,不怕把人吵醒。然后他繞到秋辭那邊,拎著毯子的兩角小心地從秋辭雙腳開始往上蓋。
他眼睛只盯著自己雙手經過的地方,于是先看到穿著黑色薄襪的腳。看到襪子,想的卻是光腳,他覺得魯迅諷刺的就是自己這種人。再看到露在褲腿外的腳腕,被襪子裹住了,側面那塊小骨頭把薄襪頂起來,隱約透出皮膚的顏色。然后是穿著灰色西褲的小腿、胯、黑色的皮帶、掖進褲腰的白襯衣。
第一次從這個角度看到秋辭的腰。想起昨天因為門上的牌子沒有翻過來,他以為屋里沒人,便直接推門進來,看到秋辭正站在窗前打電話,沒拿手機的手叉在腰側,背影精致干練。他以前覺得穿正裝肯定很難受,但是看秋辭才知道,正裝也可以柔軟熨帖地包裹著人的身體,就像那樣一雙被西褲包裹的腿,被襯衣包裹的后背……
他這時才意識到秋辭身上總是要么黑灰,要么白,總是這兩套顏色。頭發是黑的,皮膚是白的,眼珠是黑的,眼白是白的……但嘴唇是紅的。他用視線去找秋辭的嘴唇,被蜷在臉前的雙手擋住了。
他這幾天發現秋辭有手抖的毛病,病理性的,在此之前是沒有的。他確定秋辭酗酒以后查了很多酗酒相關的信息,知道這是戒斷反應之一,也知道秋辭在忍受的不適不止這一樣。
而生理上的不適或許還是小事,更多是心理上的落差。經過他父親那一場生病,盛席扉深切感受到生理機能滑坡對人的打擊。可是秋辭連手抖都要掩飾,讓他都不知道該怎么去安慰和愛護,就像愛護一只瓷瓶、玉器,越是美妙的東西就越容易被損壞,越激起人的呵護欲。
但他同時意識到這可能是他自作多情,可能秋辭根本不需要他安慰和愛護。秋辭的感冒拖了那么久都沒好,也讓他擔心,問要不要吃一些藥。秋辭那時淡定地回答:“是藥三分毒。這種小感冒都能自愈,我停酒就好了。”果然沒兩天就痊愈了。
他其實很懂生活,也很會照顧自己,他只是不那么做而已。
盛席扉的視線從雙手移向露在外面的手腕,也是白的,完好的,沒有傷痕。
秋辭睡著的側臉被頭發擋住了多大半,盛席扉想起他曾在自己身旁靠著車窗睡著過。他還記得秋辭睡著的樣子,想把眼前這些頭發撥開驗證一下自己的記憶,但是忍住了。直起身子的同時松開牙齒,發現舌尖被上下門牙咬了半天,松開后像有無數小螞蟻在上面爬來爬去地咬他。
休息室的門被打開又關上。秋辭等了兩秒,迫不及待地翻身躺平,大口大口地呼吸,快憋死了。
第59章 掀起秋辭的大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