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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被人買回家,穿過一兩次就會染上主人的氣質。盛席扉穿秋辭的衣服就像去參加換裝游戲,尤其胸膛、上臂和大腿都被肌肉撐得鼓鼓的,頗有炫耀之意。
盛席扉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下鬢角,在心里暗暗求秋辭不要再打量他了。
“腰緊嗎?”秋辭問。
“啊?”盛席扉緊著一顆心,驚弓之鳥地擔心是什么要緊。
秋辭在心里更可憐他了,單手在自己腰部比劃了一下,格外溫和地說:“褲腰這里,緊嗎?”
“啊——不緊,不緊,可以。”
“那趕緊過來吃吧,薯條涼了就不脆了。”
“哦……”
盛席扉坐上熟悉的高腳凳,心有余悸地瞟眼已經被收進酒柜的酒。他猜這可能是秋辭的習慣,喜歡守著酒吃飯,而不用餐廳里寬敞的飯桌。
他昨天沒吃飯就跑過來了,直接被秋辭三大杯烈酒干翻,半夜又吐個底朝天,實在不敢亂吃了。幸好秋辭還點了肯德基的粥。
秋辭在旁邊咔哧咔哧嚼薯條,盛席扉端著肯德基的小塑料碗邊吹邊小口喝粥。
肚里墊了些食物,立馬覺出薯條香了。盛席扉不知道秋辭怎么能那么敏銳,瞥了他一眼,就把薯條往兩人中間推了推。
兩人分食一包薯條,蘸同一攤番茄醬。
盛席扉蘸番茄醬的動作十分小心,秋辭說:“你放心吃,吃完還有,我家有一大瓶。”
盛席扉又“哦”了一聲。
又吃了一會兒,秋辭說:“美國的肯德基和國內的很不一樣,那邊的只賣炸雞塊,特別沒勁。我回國以后才知道肯德基有這么多花樣。”
盛席扉留意到他說“回國以后”。
秋辭又知道他在想什么了,迎著他的視線無所謂地聳了下肩膀,“我爸媽不讓我吃垃圾食品。”過了幾秒又補充一句,“所有被懷疑不健康的食物在我們家都是垃圾食品。”
盛席扉默不作聲地吃薯條,新出鍋的高油高熱量食物,餓的時候吃可真香。過了一會兒,他終于忍不住要與秋辭探討:“你說,為什么垃圾食品都那么好吃?”
秋辭的咀嚼停頓了一下,馬上就有了答案:“如果不好吃的話,就是垃圾,而不叫垃圾食品了吧。”
盛席扉琢磨了一下,哈哈大笑起來。
秋辭也笑了,微笑地看著盛席扉的笑臉,知道他緩過來了。他從昨晚聽見盛席扉痛苦嘔吐就開始產生的抱歉,這會兒總算消解了。
盛席扉緩過來,開始圍堵秋辭。
他恢復了平素的精神,連身上那身衣服都馴服了,淡淡的暗黃色不再是枯葉的顏色,而成了沙灘的顏色,“秋辭,以后你要是想喝酒的話,就喊我吧,行嗎?別一個人喝悶酒。”
秋辭沒看他,垂頭看著食物,點點頭,“我戒酒。”
盛席扉驚喜得不得了,問:“真的嗎?”
秋辭轉頭看他一眼,“真的。”
沙灘變成陽光沙灘。盛席扉備受鼓舞,又問:“我能問問你那個房子嗎?我聽說你準備把房子賣了。”
這讓秋辭有些意外,他沒想到盛席扉這么神通廣大。他看著眼前這人正直坦白的眼神,仿佛昨晚狼狽的酗酒不存在,讓兩人都狼狽的那個吻不存在,被他傳染的多思多慮也不存在。他又變得清爽干凈了,這人是圣人嗎?
秋辭冷不丁聯想起王陽明和學生說的“滿街都是圣人”,忽的笑出來,原來這道理是真的。
盛席扉見秋辭竟然走神了,有些擔憂地輕聲喚他:“秋辭?秋辭?”
“嗯?”秋辭像是沒察覺到自己開小差了,問他:“你怎么知道的?”
盛席扉如實說了,然后問:“是因為經濟壓力嗎?每個月貸款太多?”
秋辭不太情愿地承認了,又說:“我正在找新工作。”晚上就給獵頭寫郵件,不算騙他。
“我沒有貸過房款,不太懂,你每個月的還款額度能調嗎?”
秋辭搖搖頭,說不能。他有些疑惑,覺得自己好像被盛席扉的幾句話拽進一個更現實的世界。原來現實生活也是分層的,這會兒才覺出自己之前是懸浮的,現在重新踩到地面。
可地面上全是煩惱。
“車貸還完了嗎?”
“快了。”
那就是沒還完,盛席扉在心里做筆記。“你積蓄還有——”
“還有一些。”
那就是沒多少了,盛席扉愁苦地接著記下。
“股票什么的呢?”
“買房付首付的時候賣過一次……”
那就是賣得差不多了,盛席扉快替秋辭愁死了。
秋辭見他露出目睹了天災般的表情,忙補充:“真的還有一些錢在股票和外匯里,我之前沒舍得全出,其實可以全賣了,放里面也不賺錢。”
盛席扉還是那副表情。秋辭跟他對視了一會兒,陡然生出埋怨,怪他非得把蓋住爛瘡的布掀開。
盛席扉卻又開始安慰他:“別急,沒事兒,咱們一起算一下,肯定還是有辦法的。你又不是沒有資產,你還有車,花銷方面肯定也有能節省的地方,我們看看到底怎么捯飭一下比較劃算。剛買的房轉手就賣出去,這幾個月還的利息還有幾萬的過戶費就全打水漂了,太不劃算,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