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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是他早有預料的,并非不能接受,但忍受那些時,他總要想:“要不然還是leon吧,不過是脫衣服上床而已,也不是絕對不行。”也許試過就沒有那么可怕了。何況那些羞辱也不完全是錯的,沒準他就是又當又立。之前和leon約會時不是也幻想過嗎?也強烈地渴望著,如果是裸身做這些該有多好。
可他不能找leon。平安夜那天,兩人淺淺地相互問候了幾句。應當就止于此了,不要再有多余的接觸。不能害leon更深。
最后竟真讓秋辭找到心儀的,簡直就是為他量身訂做的,女t,在大學擲過鐵餅,有力量和體力,會縛駟馬,還懂橈神經和尺神經,知道用安全詞。
唯一不好的是對方要求脫衣,秋辭與她討價還價,為自己爭取到一條內褲。但對方還有要求,希望能…………
秋辭看到那兩個字時懵了,直到對方又發來一張圖片,他凍僵的思維才陡然復活,像一團糾纏的蚯蚓被放到火上那般痛苦地蠕動。
兩人談了很久,久到就像談生意,秋辭恍惚覺得他們做的買賣其實是紅燈區的買賣。而他這件商品顯然是性價比不高的,一個男人的身體,對一個女t來說,實在是吸引力不夠。
“論壇里的縛手多數都是男的,而且多數不找男伴,有的在性別方面卡得倒不是很死,但是風評都不好。我個人喜歡把條件提前說出來,行不行,咱們都說清楚。你雖然看起來比較萌新,但是我覺得你不傻,那些人捆前倒是一切都好商量,但是把你捆住以后他可能會做什么,你應該能想象出來。那種事可不少見。”
秋辭都明白。他還明白女縛手比男縛手更難得,且選擇很多,如果不是對方厭倦了繩子帶來的情感糾葛,根本輪不到他。
但是秋辭接受不了。
后來有人主動聯系他,是男人,論壇里的付費繩師,似乎口碑不錯。
壓力已經讓秋辭的身體膨脹變形了。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飽得皮膚都變透明的大氣球,再不釋放壓力,只要有稍微有一點點尖銳的東西往他身上輕輕一碰,就能把他扎出一個眼兒,然后那些高壓氣體就會迫不及待地把這個小眼兒撕成大洞,把他變成一只到處亂竄的破口袋。他想象自己全身的皮膚上都是小眼兒,呲呲地往外漏氣,恨leon,恨盛席扉,恨自己……必須得趕緊捆住。
所以男人就男人吧。
收費的就是不一樣,這個男繩師對秋辭的所有要求都表示理解和尊重,對他像對待客戶一樣禮貌周到。而且男繩師不但會駟馬,還敢玩兒吊縛,對秋辭說:“幾乎每一個來找我的,就算第一次不敢,之后也一定會要求玩兒吊縛……吊縛是捆縛的終極夢想。”
秋辭喜歡他最后那句話,和他敲定了買賣。
對方開出價格,秋辭爽快地轉了錢,并說:“這算是首付,如果我們合作愉快,結束后我會再轉同等數額作為尾款,后續我們還可以定期約時間見面。”
對方愉快地應下來了。
這就更像紅燈區交易了,但好歹交易貨幣是錢,而不是他的膚色和身體部件的尺碼。何況秋辭不相信人性,他更相信經濟學規則。
他謹慎到不和男繩師約在本地,而是挑了自己將要出差的一個城市,把見面時間約在出差最后一天的晚上。當然他會給繩師報銷路費和食宿費,還有額外的出差補助。
酒店是他自己訂的,入住后還藏了幾個攝像頭和一個語控助手,手機也有語助,都是為了以防萬一。
住酒店是常態,睡酒店的床比睡家里的床還習慣。他坐在床上登陸論壇,想和繩師確認明天的約會是否能如時進行。
進入論壇,一個大熱的帖子頂到最上面——《揭露xx繩師的惡行》。啊,是他約的那個男繩師的論壇id。
帖子是匿名開的,揭露付費繩師對客戶的侵犯和勒索,后面有很多匿名的跟帖附和,說自己也是受害者。
秋辭盯這帖子盯了一整晚,一樓一樓地數,數有多少受害者。他還看到那個騙子繩師現身了,貼出許多受害者的照片作為報復。
這個論壇管理不錯,那些侵犯隱私的照片很快就被刪了。但秋辭知道一定有人下載了下來,并會把它們灑向整個互聯網。也許某天他上網學習某個結怎么打時,就會看到這其中的某個男人或者女人被縛住的身體。
秋辭也開了一個帖,這是他在論壇第一次開帖,內容是如果有誰需要法律援助,可以找他,他可以推薦律師,并出錢資助。他知道自己逃過一難,他之前的表現就像一個人傻錢多又膽小的冤大頭,就差在腦門上寫著:“我害怕暴露,我有錢,快來勒索我!”
但沒有人向他求助,只有幾個回帖感謝他熱心,并告訴他:“不會有人去告的,圈里事圈里解決。”
是啊,正因為他們的愛好是不被社會道德所接納的,所以他們也無法獲得社會法治的保護。一直活在暗處的人怎么敢去光下面呢?會被曬傷,會變盲。
他又去聯系那個會擲鐵餅的女t了,對方毫不意外:“你也沒睡?”
秋辭自己在網上找了一張別的圖片,發過去,請求:“能不能用這種樣式的?”
對方爽快地答應了,“其實我也不喜歡做成男人的樣子。”
秋辭只求她別再用那個詞。和男人沒關系,是女人對他使用工具,所以不是男同行為。
………………
第二天早上,秋辭把這晚用過的所有東西都扔到小區外的垃圾桶里,約會也取消了。
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第29章 熱鬧與冷清
春節到來時,盛席扉同多數離異家庭的子女一樣,遇到那個難題:過年和誰過?
他爸爸寬厚,主動解了他的煩惱,讓他去陪母親。盛席扉思來想去,覺得確實是媽媽那邊的親戚更讓他不放心,就跟著母親去了大舅家。
姥姥姥爺不在了,但過年打麻將的傳統不能丟。大舅二舅加他們生的四個兒子,再加盛席扉母子,正好湊兩桌,把客廳去飯廳的過道都塞滿了,舅媽們端菜過去的時候得吸著肚子擠過去。
盛席扉根本坐不住,好幾次都想去廚房幫忙,被他兩個舅舅按在座位上。往年都是他爸陪著玩兒,今年只能由他來當壯丁。
姥姥這邊真是男丁興旺,同輩幾個表兄弟就差他沒結婚生子了。大概一算就得嚇一跳,險要二的三次方,一屋子的男人和半大小子,陽氣壯得有些過分。
舅舅和表哥們吼“二條!”“發財!”就像故意要嚇人一跳,兒子們也繼承了家長的大嗓門,滿屋子亂竄的時候嘴也響個不停,音量拉滿。
盛席扉的座位正挨著那條過道,每次有孩子跑過去都得撞一下他的椅背。他這會兒才知道原來人聲也能出多普勒效應;還領悟到“沸反盈天”這成語有多生動,他現在覺得自己就跟那餃子似的,被扔進沸水里了。
實在坐不住了,盛席扉拉著自己媽去給舅媽和嫂子們們幫忙。不過這會兒餃子已經都包完了,硬菜也都在鍋里做著了,用不上他們。
盛席扉挺過意不去,想從二舅媽和灶臺之間擠過去,給自己找點兒活干。舅媽和嫂子們跟他母子客氣,嘴上說是嫌徐老師做飯不好吃,嫌盛席扉個兒大占地方。
下一代里唯一的女孩兒抱著一本書過來,問盛席扉:“小叔,你能不能給我念書?”
盛席扉看眼封面,畫著一只張牙舞爪的霸王龍,不由笑了,小外甥女看著乖乖的,原來喜歡《恐龍世界》。
三表哥家的嫂子笑著往外推他,“快去,幫我看貝貝。”
盛席扉抱著貝貝去了大外甥的房間,關了門,終于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