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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澤五指微曲,抓住茶杯,輕嘬了一口,杯中茶沫浮動,澄黃的茶水溫度滾燙,直直燙入喉嚨,半晌才輕笑道:“這天底下其他美人怕是不及前輩萬一。澤平生有幸窺得前輩一眼,哪還知天下什么美人?”
他這話說的并不成體統,頗為輕浮浪蕩。
但謝相知也不是什么恪規守矩的良家婦女,朗聲一笑:“那太子殿下是想做我的入幕之賓?”
百里澤無奈嘆了口氣:“……前輩……”
謝相知看了看他,覺得他反應頗為無趣,便也撇撇嘴,不再說話了。
風月城的百花會要在三日之后才開始,這三日間,無數身家顯赫的風流公子或富商趕來這城中。
百里澤見此盛況曾無意問道:“這城中有多少是煙雨樓的?”
謝相知毫不在意地回答:“七分。”
煙雨樓十數年間耗費巨大的財力物力才將這里打造成天下第一銷金窟,讓其名揚天下,自然不是好心幫人做白工的,能留下三分給旁人得利已是良善。這座城占據了整個煙雨樓財政收入的大半,可以說是核心命脈也不為過。
百里澤與謝相知眼下住的這家客棧,便是煙雨樓在這城中的產業之一,每每百花會前后,這客棧說是日進斗金也不為過,遑論那些真正的銷金之地。
城中并非只有數不清的秦樓楚館,自然還有別的去處。百里澤既不喜風月場所,謝相知也不會強迫他涉足。
他只是奇怪——一國太子殿下,已至弱冠之齡,怎么也該身側環肥燕瘦無數,但百里澤卻連明媒正娶的太子妃都沒有。
尋常人也就算了,但百里澤無妻無嗣可關系到江山社稷,倒真是奇了。
謝相知素來不是喜歡把疑惑悶在心里的人,既然好奇便問了。太子殿下對此事舉重若輕:“不過是先前沒有遇見合意的罷了,至于無嗣,宗室里的孩子多的很,挑個好的便是。”
系統暗戳戳地和謝相知吐槽:“這位儲君的觀念真是超前。”
謝相知笑而不語,轉頭便帶著太子殿下進了賭坊。
“這也是煙雨樓的產業?”百里澤詢問。
謝相知與他并肩走進去,折扇一收,“這條街上,除了這家,都是煙雨樓名下的。”
“這賭坊么,去自家的地方把銀兩從左口袋倒入右口袋這樣的事做起來就沒意思了,自然要去旁人的地盤才有趣。”
百里澤失笑。
“極是。”
兩人一進門,便立刻有小廝贏了上來,忙不迭地介紹這坊中各種玩法。
謝相知隨意瞥了倆眼賭桌上眾生百態,抬手打斷,“行了,帶我們去三樓。”
小廝臉上笑意一頓:“這……”
謝相知不欲多言,直接從袖中摸出兩張大面額的銀票遞出去。
小廝接過來一看,倒吸一口涼氣,這隨手給出的兩張銀票面額足足有一萬兩。
他笑著對謝相知弓腰:“還請兩位公子稍等片刻,小人沒有帶人上三樓的權利,還等小人去請示管事。”
說完這小廝就麻利地從人群中穿過去了。
動作輕靈敏捷,是個身手不錯的練家子。
“三樓可有什么特別之處?”百里澤見那小廝一副諱莫如深的姿態,心下生出兩分好奇。
“三樓的賭局沒有莊家。”謝相知含笑看了他一眼,“三樓都是對賭,不拘籌碼,只要兩方都應允即可。賭坊只收場地費,一千兩一局。”
“江湖中不少人都喜歡在這開生死局。”贏者錦繡富貴加身,輸者一敗涂地。
“太子殿下,今日我們賭一局如何?”
百里澤顯然有些意外:“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