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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真不假的求完婚,翌日祁衍來到壽康宮。
母子相見,氣氛并不溫馨,太后板著臉,輕哼出聲,“哀家知道皇帝會來,沒想到這么快。”
祁衍神色淡淡,看不出情緒,“太后既已心照不宣,朕自不必多言。”
他話音未落,身后的常福擎著黃金托盤走上前,托盤里放著一個金絲帛卷,打開后,上首的“賜婚懿旨”二字,格外刺眼。
太后漫目劃過那張懿旨,意外的沒有生氣,“哀家可以在這張懿旨上蓋鳳印,只是皇帝得先答應哀家一個條件。”
祁衍緩聲,“太后請講。”
太后牽了牽唇,直視皇帝,“哀家要你放了祁麟。”
祁衍挑起狹長的鳳目,眸子一霎閃現(xiàn)的咄咄鋒芒,駭?shù)奶蟛蛔杂X捂住心臟,她挑眉,“怎么,皇帝不同意?”
祁衍干脆,“不同意。”
“皇帝!”太后臉色驟變,聲音抬高,“你可別忘了,祁麟是你父皇唯一的血脈,你難道想眼睜睜看著皇家后繼無人么?”
“父皇唯一的血脈?”祁衍輕笑,脧目,“在太后眼里,朕是什么?”
太后眼神微晃,諾諾,“你身體底子不好,又愛打仗,說不定哪天...”她私下常這樣說,脫口而出后才惶然發(fā)現(xiàn),這是當面詛咒天子,遂趕緊噤聲。
“說不定哪天就死了?”祁衍接過她的話,眼里的陰戾一閃而過,“太后是不是想說這句?”
太后嘆了一口氣,聲音軟下來,“哀家知道這么多年你心里對我有氣,可是誰沒有年輕不懂事過,我現(xiàn)在后悔,可這不是來不及了么?”
或許以前祁衍確實渴望母愛,對太后有氣,但現(xiàn)在他足夠強大,也不缺愛,親情上的缺憾早已消弭,對面前這個給了她生命的女人沒有太多的情緒,也不想和她攀扯舊事,只又問一句,“太后確定不用印么?”
皇帝的聲音聽不出深淺,太后不敢把話說絕了,試探道:“聽聞你很快就要帶兵攻打西戎,這一去就是幾個月,宮里若沒有一個皇嗣鎮(zhèn)守,怕是人心不穩(wěn),后院起火呀。”
祁衍眼風一凜,聲音森冷,“所以祁麟不能留。”
太后旋即明白了他的心思,跌靠進椅背里,臉色煞白,她真是老糊涂了,還想拿賜婚懿旨換祁麟的命。
她顫巍巍指著祁衍,聲音發(fā)抖,“你殺祁麟,就是以防自己身有不測,給她鋪平道路?”
祁衍聲音錚錚,“不僅為她,還為了大齊的江山穩(wěn)定。”只要他在邊關有任何風吹草動,會有各路人馬打著匡扶先太子后人的旗號,禍亂宮廷。
太后卻不管這些,厲聲質(zhì)問他,“既然你預見自己此去邊關,可能回不來,為了祁家,也得保住麟兒啊,你難道想看著異性王繼承大齊的江山?”
祁衍對太后的話不屑,“如若必然,異性又如何?”
太后瞪直了渾濁的眼瞳,仿佛不是在看兒子,而是在看一個惡魔,“你...你說這話對得起祖先么?”
祁衍面露不耐,不欲再糾纏下去,曲指敲了敲面前的懿旨,“太后的鳳印今日若不用,以后也不必再用了。”
其實這賜婚也不是非要懿旨不可,圣旨也行,他只是不想連棠落人口舌,說這段姻緣沒有父母的祝福。
太后盛怒,“你在威脅哀家?”
皇帝目光沉沉看著太后,像在做一筆交易,“太后既生了朕,就永遠是這后宮太后,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不存妄念,朕保你余生富貴,太后慣會趨利避害,應該知道怎么選。”
太后知道皇帝已懶得和她虛與委蛇,把利害關系直接擺出來,她耷拉下眼皮,避開他的銳目,吩咐身后的女官,“拿哀家的鳳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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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日日劃走,禮部正在忙一件大事。
連棠的生活倒是一成不變,夜里捱男人的饜足不滿,白日檢查他身體的恢復情況,難過的是,這沉疴真是頑固,他恢復的很慢。
嚴格來說,也不算慢,只是她心急。
祁衍待在勤政殿的時間越來越長,這也意味著軍情越來越緊急。
也許突然某一天,他就要披戎上陣,去赴那場和西戎國主的終極之戰(zhàn)。
她不能阻止他,只能日日讓他掏干力氣,想把自己的所有都汲給他,換他康健。
這日清晨,祁衍上朝后,連棠在御廚房安排他的午膳,沉露走進來,心神不寧道:“小姐,三夫人請你回府一趟。”
連棠疑聲,“府里出什么事了么?”
沉露低頭,“我也不知道,三夫人沒有說具體何事。”
三嬸的能力連棠知道,若非事態(tài)嚴重的無法收拾,不會輕易叫她回府,思及此,連棠趕緊放下手里的食材,叫人預備馬車。
連棠急匆匆趕回府,院子里靜悄悄的,不像有事發(fā)生的樣子,再往里走,踏進正堂,嚯,嚇了她一跳。
正堂里擺滿了條凳,連氏族人坐滿一堂,三叔三嬸都在,就連閉關學習的連橫都回來了。
見連棠進來,大家目光不約而同的轉到她的身上,連橫則歡快的跑過來,拉著她的手,“阿姐,你可回來了。”
連棠不明所以,低聲問他,“這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大家都在?”
連橫聳肩,“我也不知道,是陛下讓我回來的,說家里有一件很重要的事需要我在場,嗐,咱們府里就這幾個人,能有什么重要的事。”
連棠覺得蹊蹺。
這時三叔和三嬸走過來,情致高昂,笑意難掩,跟要過節(jié)似的。
連棠正想問個清楚,忽聽府外雅樂錚鳴,又見旌旗飄展。
“來了來了。”羅氏笑著走到連棠面前,聲音愉悅,“棠棠,宮里的大婚使者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