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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棠沉默,不落睫的看著她,蠕蠕唇瓣,欲言又止。
她沒有帶耳飾的習慣,祁衍捏著她肉乎乎的耳垂,微糲的指腹慢慢揉捏,酥癢像電流,在她皮下流竄。
他聲音又低了一分,醇的像醉人的酒,循循善誘,“棠棠,你心里想什么,一定要告訴朕,否則朕會擔心。”
連棠粉嫩的舌尖抵住雪白的貝齒,幾許,才赧然道:“我想讓你知道,我特別需要你,所以可不可以請你努力的活下去。”
祁衍目光滯住,黢黑的眼瞳幽潭般深不見底,他想到早晨醒來時,她趴在他的胸口,他當時只覺得奇怪,現在才想到,小姑娘不會是檢查他有沒有心跳吧。
她對他生命的在意,讓他心里有一絲慌張。
他壓了壓嗓子,喉結跟著在皮下緩緩滾動,連棠幾乎在一瞬間捕捉到他心里的猶疑,她顫音問,“不可以么?”
祁衍落睫,復又對上她渴求答案的眼睛,沉肅,“當然可以。”
連棠垂下頭,怔然。
顯然他遲疑后的回答,沒有什么說服力。
就在這時,車門外響起全盛的聲音,“陛下,出發么?”
兩人之間緊張的氛圍頓時被打破。
祁衍緩緩從長榻坐起,來到車門的位置,當眾宣布啟程回京,啟程的軍號嗡嗡響起,在峽谷山間經久回蕩。
六馬駕寬大華頂的輿車平穩的向京城的方向駛去。
*
這里距京城只需大半天的路程,此時出發,差不多第二日清晨到皇宮。
回程比來的時候輕松,大臣不用找祁衍議事,車廂里大部分時間都只有祁衍和連棠兩個人,很寂靜。
但這兩天他們都睡得少,兩人彼此催促對方補覺,還好馬車里的床夠寬,兩人并排躺著也不覺得擠,連棠剛閉上眼睛,身子一輕,被祁衍撈進身邊,團在懷里。
連棠心里暖乎乎的,拿過他的胳膊,墊在頭下當枕頭。
兩人都太累了,在微微晃動的車廂里,很快入眠。
連棠醒來的時候,輿車停住,天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射進來,已是第二日早晨。
她下床,走到外間,祁衍正在看書,聽見動靜放下手里的書冊,走過來攬著她,“睡得好么?”
連棠點點頭,“我們在皇宮么?”
祁衍帶著她看向窗外,“我們在法恩寺。”
法恩寺?連棠不敢相信,走到窗口,探著身子往外瞧,看到那巍峨的山門,她不得不相信,他們真的到了法恩寺。
她轉臉看祁衍,滿眼疑惑,“為什么來法恩寺?”
一場大戰過后,宮里有太多的事情需要祁衍處理,他不回宮,來法恩寺做什么?
祁衍仿佛猜到她的心思,溫聲解釋,“將士們不眠不休的奮戰一個半月,回京后朕給他們放一天假,等溫泉行宮的人都趕回來,再舉辦慶功宴,論功行賞。”
王師開拔時,也詔令溫泉行宮的人同時回京,但他們路遠,需兩日的行程。
但這也不是來法恩寺的理由啊,連棠小心翼翼的探問,“那陛下來這里是...”
“來治病。”祁衍接過她的話,回答的很直接,“戰后這兩天,朕身子提不起勁,想讓了然大師看看。”
時人只知了然大師是一代圣僧,卻不知他在醫術上也頗有造詣,早年他在西域游歷時,對異域醫術感興趣,深入研究過一段時日,藥王谷是他親手所建,很多珍稀藥材,都是他從東到西游歷時一路收集來的種子。
祁衍自小在法恩寺,一直是了然大師幫他看病。
這么多年,他的病,也就了然大師的治療有點用。
連棠從未聽說過了然大師的醫術,但想起祁衍每次赤目都是在了然大師的禪房療養,臉上露出一絲喜色,“了然大師可以治好陛下的病?”
祁衍眸光一暗,他臨時改道來法恩寺,只是不想連棠一直生活在惴惴不安中,了然大師若真能治好他的病,還能等到今天。
雖不能徹底除根,但可以幫他緩解表象的咳嗽、手肌無力的癥狀,這些病狀消失,連棠至少能心安一些。
祁衍取來白裘披風給她穿上,輕道:“見了大師就知道了。”
了然大師對皇帝的突然拜訪沒有驚訝,只是目光落在和他并肩而行的連棠身上時,緩緩頓了頓。
他請二人在庵堂入座,對祁衍一番頗專業的望聞問切后,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經此一役,陛下的身體狀況比老衲想象的要好,情緒平穩,未見赤目。”
連棠卻聽得著急,這還叫好呢,她問,“可是陛下手握不住東西,脈象也弱。”
了然大師面色從容,不疾不徐道:“手握不住東西,是因為陛下連續一個多月疲勞作戰,膳食的營養又跟不上所致身體虧空,至于脈象弱,則是因為戰爭期間精神繃的太緊,戰后一放松,脈象也跟著松弛緩弱。”
“能治好么?怎么治啊?”連棠一連兩個問題。
了然大師笑而不語。
祁衍拍拍她的手,“棠棠你不要心急,朕這陳年頑珂,那是一下子就能找到治療方法的,或許大師需要進一步診療。”
出塵脫俗的了然大師目光落在兩人交疊的手上,所有所思。
連棠知道自己唐突,低聲向了然大師道歉,了然大師笑笑,而后帶著祁衍去靜室打坐。
連棠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自己也從禪室出來,去了藥王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