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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紛紛飲下杯中酒,一摔酒杯,頭也不回的走出議政殿。
將士們正在有序的離開大殿,祁衍看了一眼手里的酒樽,以往他不必喝,今日卻特別想喝,他正要舉杯,突然一雙軟若無骨的小手搭著她的手腕接過了那杯酒,一飲而盡。
“棠棠。”他輕喚她的名字。
連棠喝了酒,也學眾將士的樣子,毫不猶豫的把杯子擲在地上,她胸中突然也豪情萬丈。
祁衍目光死死的鎖在連棠的身上,仿佛想把她裝進自己的眼睛里。
連棠臉上掛著笑容,雙手交疊,深深對他一鞠躬,“愿陛下和眾將士所向披靡,凱旋而歸。”
祁衍伸手扶她起來,喉間一股熱浪,“連愛卿,免禮。”
雖然免了她的禮,扶著她的手卻遲遲未離開,他手背頂在她的手心,時間靜止了般。
連棠抬睫,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纏伴,流連。
殿里的人陸續(xù)退場,越來越空,當最后一個人走出大殿,祁衍喉結(jié)一滾,輕道:“等著朕。”
連棠點點頭,“是,陛下。”
又望了她一眼,祁衍大闊步走出殿門。
連棠膝下一軟,頹然坐在地上。
行軍的號子再一次想起,殿外傳來將士列隊的聲音,馬蹄得得得,開始出發(fā)。
連棠突然開始往殿外奔,一身紅衣如旌旗飄展,她今日特地穿了一身大紅,寓意祁衍和他的王師旗開得勝。
她很想再看他一眼,跑到殿外,她倚門,看到祁衍騎在棗紅的的高頭大馬上,在隊伍的最前列,他身后是意氣奮發(fā)的將士們。
連棠站在漢白玉階上,紅衣飄飄,祁衍看著余光里的那抹紅,一震韁繩,沒有回頭。
不回頭才能一往無前,直面血腥。
連棠目送他們離開,直到王師變成一個黑點。
請一定要平安回來。
就在連棠還在眺目遠望的時候,視線里出現(xiàn)一人一馬,走的近了,才發(fā)現(xiàn)來人是常福。
連棠疑惑,他不跟在祁衍身邊,這會子怎么在這里?
走近了,常福翻身下馬,給連棠打了個千,“連姑娘,陛下命奴才回來照顧您。”
連棠一瞬恍惚,時間似乎回到了上一世,也是祁衍帶兵出征,留下常福照看她的日常起居。
其實他比她更需要常福的照顧,遂對常福道:“陛下已經(jīng)給我留了侍衛(wèi),我有沉露在身邊就行,你還是回去照顧陛下。”
常福搖頭,“陛下就怕你攆奴才回去,下的是圣旨,奴才回去就是抗旨。”
說著他從懷里拿出兩塊令牌,一金一銅,“陛下不放心你,讓我把這兩張令牌給你,金令可以調(diào)遣行宮所有文官,銅令是軍符,可以支配所有的侍衛(wèi),萬一遇到緊急情況,可以防身。”
連棠拿著兩塊令牌,心里一暖,他總是給她安排最好的。
作者有話說:
感謝灌溉營養(yǎng)液的小天使:臣妾要告發(fā)熹貴妃私通 3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xù)努力的!
第52章
祁衍帶走了大部分武將, 行宮只剩寥寥幾個文官和一些女眷,日子看似平靜,大家心里都牽掛著千里之外的那場決定大齊命運的戰(zhàn)爭。
距離行宮不遠的靈云山上有一座佛寺, 連棠每日抄經(jīng), 寫好后,她把絹箋卷成筒,又用同色系的絲帶繞其一周, 打個活結(jié),交給常福,讓他把送到佛寺。
這個動作她上一世做了十年,兩世她都是為同一個人祈福, 不同的是, 這一世他還活著。
抄完佛經(jīng), 連棠到書房去看連橫。
連橫每日在書房讀東陰先生留下的書, 也不出門, 只有姐姐來了才休息一會,但如此刻苦的準備, 偶爾不免灰心, “阿姐,你說明年的春闈能如期舉行么?”
離春闈不過三個月的時間, 如今京城正在打仗,歷年因為戰(zhàn)爭停掉的春闈不在少數(shù)。
連棠凝神,半晌拍拍弟弟的頭, “你只管努力當下,至于結(jié)果, 可期不可求。”
連橫撇撇嘴, “阿姐好像不相信陛下會打勝仗。”
連棠不是不相信祁衍, 只是心里的擔憂占了上風,她沒有辦法那么樂觀而已。
姐弟倆正說著話,常福突然闖進來,惶然道:“太后正帶著人在大皇子的寢殿,逼著侍衛(wèi)放大皇子和公主出來。”
江左軍來的緊急,祁衍沒時間安排祁麟和祁蕓,暫時把他們軟禁在自己的殿里,派了兩路侍衛(wèi)嚴加看守,沒想到祁衍沒走幾天,太后就按捺不住心思,想放他們出來。
祁麟和祁蕓不能放出來。
他們有謀逆的嫌疑,出來后若再去找江左軍,梁家出師有名,祁衍和王師就被動了。
這些年梁家不遺余力的在民間敗壞祁衍的名聲,甚至放話說,六年前在邊關(guān),祁衍用計害死了先帝和太子,他才能登基。
這種說法雖荒謬,卻有不少支持者。
若讓他們得到祁麟,定然要打著為先太子后人平反的幌子入主皇宮。
連棠隨常福到達祁麟的寢宮時,太后已經(jīng)率人闖進去,侍衛(wèi)被她逼的節(jié)節(jié)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