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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不要助他入眠后再走呢?
躊躇間,她突然想到還有事和他說。
結束糾結,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她走到竹簟上。
祁衍站著,還在研究輿圖,見她過來,眉尾明顯一提,連棠走到他的對面,臉上的紅已褪去,皮膚白的像雪。
她同他對視一眼,又趕緊掃下長睫,故作鎮靜的開口,“陛下以后要多注意江南左軍。”
“哦?”祁衍漫聲,目光脧在她身上,“理由呢?”
理由?連棠心里一緊,總不能說她上一世看見江南左軍輔助祁麟造反。
她腦袋飛速轉了一圈,牽強附會道:“嗯,那個,我自小和父親在軍隊玩,對軍務有點敏感,在...在書閣幫你整理文書的時候,零零碎碎猜的,嗯,就是這樣。”她越說越心虛。
“哦。”祁衍聲音散漫,心思似乎不在這個上面,敷衍的補充了一句,“知道了。”
連棠覺得不對勁,這么大的事,怎么沒引起祁衍的警惕,她忽然想到什么,猛然抬頭,“你已經知道了?”
祁衍淡淡笑了,“軍機不可泄露。”
連棠羞死,那還讓她硬解釋什嘛。
她只顧著擔心他的處境,怎么忘了,上一世江南左軍和祁麟的叛亂根本沒有動搖他一分,反而被他將計就計,兩個月就打的西戎人潰不成軍。
她悶悶的坐在蒲團上,準備幫他點個安魂香就走,誰要伺候他入睡。
祁衍饒有興致的欣賞了一會氣鼓鼓的小姑娘,才哄她,“你能為朕考慮,朕真的很開心。”
嘖,成功把小姑娘哄的轉過身子,不想理他。
他換了一種方式,“看在你操心國事的份上,有沒有什么想要的,朕賞你。”
連棠請他打住,“陛下什么都不用賞我,您剛給我批了一個那么奢華的住所,我又欠您一筆,再賞,我這輩子都還不完了。”
祁衍突然想起這茬,若有所思,他靠在寬大的椅背上,掐了掐眉心,問:“朕記性不好,你倒是說說,你都欠朕什么了?”
連棠放下香爐,掰著手指頭開始算,“橫兒的老師,金腰帶,退婚,兩次救命之恩,金丹藥錢,售硯臺...”
祁衍挑眉,“欠朕這么多,你可怎么還?”
咦,連棠睜眼睛瞪他,理是這么個理,但他這么堂而皇之的問出來,聽著咋那么不舒服?
男人果然都是口是心非,那日還說不用她還,這會倒會討債了。
但還還是要還的。
她托腮想了一會,“要不先從我俸銀里扣,但這個月不行,我的銀子都買小院了,還等著這個月的銀子給沉露和橫兒零花錢呢。”
祁衍被她逗笑,“你的俸銀還不是朕的,這種左口袋轉到右口袋的事,朕可不要。”
連棠總覺得這句話哪里不對,可又挑不出理,干脆擺爛嚷嚷,“您是九五之尊,什么都不缺,我哪知道怎么還,要不您說。”
“我說什么都可以?”祁衍追問。
連棠暗哂,這位莫不是忘了自己什么身份,別說她欠他,就算不欠,還不是他說什么都可以,她耷拉著長睫,口氣很是無奈,“您就說吧。”
祁衍不假思索,“那就,你今晚留在書閣。”
連棠眼眶倏然擴大一圈,腦中立刻浮現她那漂亮的官舍,還有臥房那張雕花繁復的拔步床,她都饞了一天了,今晚竟不能睡?
連棠哀怨的看著他,“我可以拒絕么?”
祁衍搖頭。
他已習慣了深夜辦公的時候,一抬頭就能看到緊閉的寢屋門,門內有她睡在里面。
不想她走,白天黑夜都想把她藏在這間書閣里。
因他不能想象,深夜對著一間空蕩蕩的臥房門,該是多么的落寂。
連棠恨的牙癢癢,卻不能不同意,和他給的幫助相比,這個要求算寬容了。
她“咔茲”一聲,點燃了安魂香,負氣道:“微臣遵旨。”
說完立刻蹬蹬蹬跑回自己書案旁,拿了幾個軟墊,扯下一張裘皮,又抱了一張厚毯子,而后回到竹簟上,給自己安置了一個舒適暖和的小窩,縮在里頭,做好熬夜的準備。
祁衍一直在批閱奏折,任她折騰。
連棠起先還能專心看書,后來眼皮子越來越重,小腦袋一點一點的。
迷迷糊糊中,她聽到祁衍在喚她,“棠棠,去床上睡。”
人瞌睡的時候,床簡直是極致的誘惑,連棠本能的想推拒一下,可竹簟上又冷又不舒服,她太想念祁衍那張舒適的大床了。
床墊軟彈,被衾輕薄保暖,帷幔一拉,密不透風,太好睡了。
半睡半醒之間,意志力是最薄弱的,理智的掙扎,紙糊般一擊便碎,她軟噠噠的應了一聲,輕車熟路的走進寢屋。
栽到床上,倒頭就睡。
半夜的時候,連棠補足了一半的覺,轉眼醒來,當看到熟悉的床,她才反應過來,昨晚稀里糊涂又睡到祁衍的床上。
她猛然坐起來,一把拍上自己的額頭。
說好的,今晚把床讓出來,讓祁衍好好睡一覺的,她怎么又占了他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