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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內(nèi)氣氛壓抑,司機老周極會察言觀色,適時地打破沉寂。“徐先生,直接回大宅,還是先去看訂婚禮堂?”
姚以南聽聞,有些訝異地看向徐桓錚,徐桓錚氣定神閑地在閉目休憩,似是思忖了一下,說道:“先回大宅。”
司機了然未在開口,車開得平穩(wěn),姚以南卻難以鎮(zhèn)定自若,她盡量保持剛剛平靜的語氣,“合約里并未提出要公開舉行訂婚儀式。”
姚以南心里抗拒的并不是這種形式上的一場見證儀式,而是通過這種方式公開,無異于向所有人宣告他們的關(guān)系,看似風光但一年之后合約結(jié)束只會讓那時的自己更為狼狽。
她只想給孩子名分,可她自己卻怕那時已經(jīng)無法光明正大地陪在孩子左右,他將會有更好的未來,而她僅僅作為他的母親,名義上的牽扯,退出他的世界,或者那才是她能給予他的最明智的選擇。
“如果,你想反悔,隨時都可以,未來我也不保證是否還會出現(xiàn)合約未提及的事項。”徐桓錚睜眼,眉頭微微一蹙,眼角余光帶著些許輕視,語氣冷冽。
他咬定即使她在反抗,在辯駁,但最后還是會妥協(xié),至于原因,姚以南很清楚,鄒紹言回國,這足以扼制她所有的希冀。
“我不會反悔,你說過只是一年,我希望你能履行最基本的條件。”姚以南似是賭氣,非要提醒他,這份合約對她的約束只是一年,一年之后,她還是孩子的母親,還有機會探視。
姚以南目光灼灼,看著此刻未發(fā)一言的徐桓錚,冷漠的神情中隱約帶著些許不易察覺的慍色,姚以南恍然覺得這只是自己頂撞他之后,本能的懼意讓她生出的錯覺。
徐桓錚怎么會在意她的話,那些條件既然是他開出來的,就已經(jīng)證明,合約上的條款已經(jīng)過他的深思熟慮。他的側(cè)臉棱角分明,和他的人一樣,一定要重重將那冷寂無情刻在人心上才肯罷休。
☆、第42章 重逢(7)
徐桓錚手指在唇下磨蹭,他的手修長且骨節(jié)分明,時間似乎凝結(jié)在他輕緩略過的指尖,他收起剛剛冷漠的神情,似乎那些小動作只是在分散別人的注意,他在思量,同時也在決定什么。
他倏地側(cè)目,對上姚以南來不及收回視線的目光,她像是個被冷不防抓住把柄的人,此時已經(jīng)錯過轉(zhuǎn)回目光的最佳時刻,她故作鎮(zhèn)定,與他對視。
徐桓錚嘴角挑著笑,輕哼一聲,恍然間變了情緒,看著她說:“很好,你已經(jīng)開始學會扮演合約的角色了。”這不是戲謔,姚以南聽得出來。
她在徐桓錚面前永遠不善于偽裝,她輕嘆一聲,側(cè)過頭,“我會扮演的很好,未來也會。”未來也會扮演的好,這一句她是說給自己聽,同時也是說給這個還未出世的小生命。
徐桓錚猛然把她拉到自己身邊,那是耳鬢廝磨的姿態(tài),動作卻少了纏綿,他聲音低沉,“你覺得委屈?”
他的眼色如墨浸染,瞳孔漆黑如漫無邊際的夜,姚以南被迫注視著他的眼眸,她只覺得胳膊在他手掌的緊握下有些吃痛,可徐桓錚卻并未因她略顯痛苦的神情而減輕手下的力道,他在她的眼睛里尋找答案背后,她所隱藏的那一部分真正的緣由。
“徐先生,這不是你需要過問的,不是么?”姚以南忍著痛麻,努力克制自己發(fā)顫的鼻音,眼睛有些酸澀,但卻不能哭,那是示弱。
徐桓錚嗤笑一聲,隨即松開手,“伶牙俐齒并不適合你。”
他看穿她在逞強,寧愿難過委屈也不表于人前,徐桓錚有時覺得她就像曾經(jīng)的自己,她的無奈和隱忍是他心里曾經(jīng)刻意隱藏,用力消磨的那一塊,如今他終于看清,原來那些痛苦表現(xiàn)出來是這般讓人動容的模樣。
姚以南無力地承認他下的結(jié)論,沒錯,她逞了一時之快,表面占據(jù)上風,可依舊無法改變什么,可笑可悲的那個永遠不會是他。
車平穩(wěn)地駛進徐家別墅,別墅周遭的景致絲毫未變,姚以南驚覺這些景色對她而言,原來如此熟悉,熟悉到她可以輕易看出那些別墅內(nèi)的園藝最近換了修剪師,風格全然改變,除了雅致更現(xiàn)出生機勃勃。
她恍然想起曾經(jīng)她速寫時,庭院中各處的景象都被描臨過,她試探地和徐桓錚討論著,半是玩笑地笑他古舊,不肯改變園林修剪的樣式,半是希望,他可以讓這個別墅內(nèi)現(xiàn)出點新鮮感。
人都是這樣的吧,習慣了就多少會覺得有些乏味,其實想一想,原來那些景色也很美,可是為什么,像徐桓錚這樣冷漠寡情的人,會甘心墨守那些一塵不變的風景。
徐桓錚吩咐老周回去,順便推掉之前安排的行程,既然她不情愿,那么去看禮堂也沒有多大意義。
“不認識了?”他的聲音在她身后傳來,越來越近,語氣卻依舊不變。
姚以南頓了頓,她想問他為什么換了之前那些園藝造型,最后也沒說出口,卻想起了最初。
“某些東西變了,就像換了一個風景,你還會記得從前那些么?”姚以南回身,看著徐桓錚,語氣平和,就像曾經(jīng)兩人某個時刻偶有的對白。
徐桓錚看著她,慢慢走近,“即使有些東西不變,也不能證明那些風景沒有改變。”他并未正面回答,或許徐桓錚真能聽得出她問起這些的緣由,鄒紹言就是那些往昔中,變了的風景,可悲的是,她依舊記得清楚。
徐桓錚留給她沉默的背影,她緩步跟上。她就像一個重新歸家的人,這種熟悉是時間積累下的習慣意識。
每走一步出現(xiàn)在眼里的,都是她欲放難忘的記憶,而她自知這些依戀的情感與那些無聲的記憶無關(guān),她甚至想過,如果她三年來所陪伴的雇主不是徐桓錚,換了別人,自己對這里是否也會生出同樣懷念的感受。
徐桓錚徑自上了二樓,徒留她一個人,漠然呆在原地,不知所措。她回身把行李拿到那間客房,所有家具陳列依舊未變,甚至連一絲纖塵都沒有,姚以南不驚訝,負責打理家務(wù)的方姨會定時來這里做清潔。
當她把東西整理好的時候,徐桓錚不知何時已經(jīng)立在門外,他靜默的看著她瘦削的背影。姚以南回頭,正好對上徐桓錚俯視的目光,“你的房間在樓上。”
姚以南蹙眉,“不需要,我不用...”她的話說到一半,就被徐桓錚牽起手腕,似是拉扯,另一個手臂卻帶著謹慎,將她護住。
姚以南本能懼怕,徐桓錚說的樓上就是他的那間臥室,她也不敢反應過度,產(chǎn)檢之后,她所有的舉動都變得小心翼翼。
沿著旋轉(zhuǎn)樓梯而上,徐桓錚把她帶到房間前,是在他的臥室旁,其實這不算是一間客房,從格局上來說應該算徐桓錚臥室套房的附屬房間,姚以南從未進去過,這里讓她有一種未知的恐懼。
“開門”,徐桓錚并不是吩咐的口吻,而是他的確沒有手去按動門把。姚以南在他半臂環(huán)抱中,伸手把門打開。
眼前所有的家具裝潢和專業(yè)儀器,吸引了她的注意,她目不暇接地環(huán)顧房間內(nèi)的陳設(shè)。她訝異的回身,不得不仰視,對上他看下來的目光。
她的眼里是探求,是疑惑,是思慮是對徐桓錚所有未解舉動下的迷亂。他的眼里卻一如既往如一潭望不穿的池水,卻因她的目光染了一絲纖纖波瀾。
他未開口解釋她所有的疑慮,借著臂力,把懷里的她帶到房間內(nèi),讓她可以真真切切地看到全貌。
姚以南還未從驚訝的情緒中恢復,徐桓錚松開攬著她的手臂,走到她的面前,與她對視一眼,然后彎下腰,溫熱的掌心附在她的腹上,熟悉的氣息似春藤將她纏繞其中,“你在怕什么,這一切只是為他。”
姚以南心里一顫,徐桓錚輕易看出她的疑惑,他的解答卻將她推至深淵,不給她任何回轉(zhuǎn)余地。
徐桓錚起身對上她略有黯淡的目光,嘴角挑著笑,目光深沉,那是勝者的姿態(tài)。
“希望你能如你所說扮演好合約的角色,明天會有新的保姆來照顧你的飲食起居。”徐桓錚淡漠地說完不等她回應,轉(zhuǎn)身徑自離開。
她的眼淚驀然間不受控制地滴落,腳下柔軟的地毯,替她吸收掉所有無聲的委屈。她緩步走過去,手在冰冷的儀器上摩挲,她何嘗不是為了未出生的寶寶。
暮色四合,富恒集團的高層會議結(jié)束后,林維生單獨留下鄒紹言,他的桌上擺了很多文件,其中還有幾篇海外財經(jīng)版報道的關(guān)于鄒紹言的采訪。
“最近,我聽到一件有意思的事。”林維生坐在總裁椅上,好整以暇地看著面前神態(tài)自若的鄒紹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