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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以南注視了一會,如夢初醒,她就是娛樂周刊報道的那個和鄒紹言一同出現在機場出口的女星,此刻熒屏上的人卻與那張照片里的風格打扮判若兩人。
她愣神思考的時候,鐘浩文從后面走過來,輕怕著她的肩,“在看什么,走吧。”
姚以南心事重重隨著鐘浩文出了酒店,泊車的人已經將車停好,代駕司機立在一旁。
上了車,鐘浩文報了地點,他因為喝過酒臉上現出些許倦意,手搭在膝蓋上,手指沒有節拍地輕叩,好以此分散困意。車內的靜默和車外的繁華笙歌慢慢融入夜色,歸入路途。
兩人到公寓時已經有些很晚了,鐘浩文進屋之后竟沒有要走的意思,賴在沙發上,打量姚以南的態度。
姚以南輕瞥一眼,想著他喝了酒,不能開車,回去又難免舟車勞頓,便沒再說什么,畢竟這里真正的房主是他,而她又有什么立場去驅逐。
姚以南看著他微醺的神色,淡淡地說:“要我給你煮醒酒湯么?”
鐘浩文本來和顏悅色的看著姚以南,可聽到這,神色驀地一轉,“你會煮醒酒湯?”
姚以南并未察覺鐘浩文話中的隱喻,以為他是在懷疑她的廚藝,淺笑著說:“你嘗過就知道了。”
她不知如何開口去和鐘浩文說清緣由,在搬出這里前,如果她真的可以真正為他做些什么,那么此刻她是安心的。
她轉身去臥室換了舒服輕便的居家服,只是很清新簡單的樣式,普通至極,任何女生在男生面前穿成這樣都不會讓人有非分之想。
可恰恰她性格的嫻靜溫潤與她外表,給人第一眼感覺卻是極不相符的。五官深刻,皮膚白皙,素顏之后散發出格外動人的眉眼,顧盼流轉讓人不忍移開目光。但擁有這樣貌的主人好像不自知一般,神情不呆板、不做作,任何生動的神情都帶動著你去探究。
鐘浩文借著仰靠在沙發上的優勢,目光似有若無的落在她的身影里。
姚以南徑自走向廚房,冰箱里的的菜品很豐富,但是沒有橄欖,她只能就地取材。拿出一小條日本豆腐,又拿出點黃豆芽和白菜,想了想怕口味清淡又拿出一板鮮蝦,這個是她自己私制的醒酒菜譜。
曾經她第一次給徐桓錚煮的就是這個,但徐桓錚很嫌惡的直接忽視,她又不愿意倒掉浪費,一小鍋醒酒湯最后都落了她的肚子,撐得她直打飽嗝。徐桓錚走過時,在一邊冷眼看著,好像看鬧劇一般,不發一言,眼神凌厲。
想到徐桓錚,想到那份合約,直到現在,她才知道徐桓錚的真實身份,萬基置地地產界龍頭,鐘盛集團是他最大的競爭對手。
她想不出徐桓錚當時怎么能那么平靜的看她準備鐘盛入職,他至始至終像高高在上的神,或者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運籌帷幄里,又或者她根本對徐桓錚不構成任何威脅。
鍋里的水突突地冒著氣泡,好像催促一般,熱氣裊裊升騰,姚以南輕輕地搖了搖頭,她怎么會想到他,無奈痛苦的神情難掩,連眼眸也暗淡了些。
萬基置地總裁辦公室,徐桓錚蹙眉看著面前國外評估的資金鏈報告,吞并富恒集團對萬基整體來說并無益處,萬基現在不完全是徐家產業,因為當時有很多國外資產注入,萬基有37%的股份流失在外,雖然除章程規定必須由董事會決定的事項外,他有絕對權力對公司重大業務和行政事項做出裁決。但前提必然是不損失公司利益。
這次收購富恒集團雖然是準備已久,可是一直在默默進行,沒想到國外財團已經通過商業間諜調查寄來富恒集團多年來資金流動的報告。
徐桓錚端起文件前的咖啡,信步走到窗前,玻璃幕墻映襯著他棱角分明的冷峻面容,眉毛微皺,更顯深邃濃重的的眼眸。此刻在萬基置地的頂層,俯瞰下面燈火的璀璨,那廣袤的視野和俯瞰的高度,無疑是一種權利最好的象征。
可是巔峰之上,風雪漫天無遮無攔,高處不勝寒,多冷寂多落寞,只有那鏡中人自己知道。
他苦澀的一笑,視線放到極為深遠的海岸邊,海面墨染一般,海上繁星累綴,他并沒有失去靠近溫暖的機會。當他絕望地以為和姚以南再也無法有任何糾葛的時候,卻查到她懷了孩子。
他永遠不會忘記,那晚看到身下姚以南映染在床面上的斑駁血跡,攝人心脾入骨蝕心,震驚錯愕一并上涌,他誤會了她,從一開始她的出現,就讓他誤解了她,這種占有讓他痛苦。
他錯亂、復雜的情緒已經干擾了他的理智,不管是虔誠的懺悔,還是無止境的糾纏,只要姚以南給他一點可以為止占有的希望,他都愿意傾其一切去爭取。
一年之約,只是這一年,他只求這一年。咖啡香氣濃郁,雖苦味道卻醇厚,他呷了一口。轉身回到辦公桌前,內線電話接通,徐桓錚口吻深重:“一周后召開董事會議,各部門整理這半年的公司業績和政府競標項目計劃的收益評估。”
張特助在電話那邊猶豫了一下,“是,明天我會下發通知到各部門。徐董,很晚了。”張特助跟了徐桓錚多年,但發現最近這半年,徐桓錚像突然變了一個人,與其說變了一個人,不如說變回五年前的那個他,冷漠果決,忘乎所以的工作。
如果當初徐桓錚是為了重整公司,挽救萬基置地,那么如今事實很明顯,萬基在各方面建設中成績卓越,他的實力和作為有目共睹。
現在萬基無疑是地產界的龍頭,但徐桓錚卻并沒有比之前更快樂,張特助更擔心在成功收購富恒之前,徐桓錚的身體能否吃得消如此廢寢忘食的工作負荷。
徐桓錚這五年來并不是一直如此沉迷在復興萬基的計劃里,三年前,他曾一反常態地拒絕、婉推過很多飯局應酬,這在拓展業務,洽談合作里是大忌,但是之后他卻通過一系列明智的決策和實力拿下了很多國內大型建筑的項目。
張特助想不到其中引起徐桓錚變化的緣由,只知道徐桓錚在那段日子里,似乎忘卻了復興萬基是為了最終擊垮富恒和鐘盛集團,似乎那個時候,他所做的一切只是為他自己,不為任何人,沒有任何利益和目的。
徐桓錚在電話里,舒了一口氣,輕笑一聲:“是,大家配合我加班太久了,明天你再通知各部門,新樓盤啟動宴會之后,取消非特殊緊急情況的所有加班。”
張特助連連點頭,即使徐桓錚并看不到他此時的動作,他仍舊欣然應允。掛了電話,他的工作結束,順便轉接內線,通知各部門加班的員工下班。
出了公司,他回望這城中最高層建筑的頂端,徐桓錚的總裁辦公室,獨居一層,那里仍舊燈火通明,平時除了董事會,那層樓很少有人踏足。張特助不覺間輕嘆一聲,驅車隨著出來的員工先行離開。
徐桓錚出了公司,開車駛向別墅時,他竟想到姚以南重新在家里等他的場景,那個別墅里不在只是他獨身一人,有兩個人在等他。
不久之后,甚至會有個小家伙安然的睡在他為他準備的小天地里,然后睜著迷蒙的眼睛,望著他,開口叫爸爸。
他嘴角的笑意明顯,眼睛里卻有些氤氳,徐家別墅獨門獨棟,和周圍的別墅區隔離。
越行至里面人煙越稀薄,尤其是這樣的夜晚,車停進車庫,回到家里已近凌晨,他如往常那樣,輕輕推開一樓那間小客房的門,所有的家具擺放沒有任何改變,但卻定時有人來打掃,好像這間房不知何時就會有人準備入住一樣。
他走進房間,頹然地坐在沙發上,因為窒悶他隨手撤掉領帶,外套也丟在一側。他半低垂的頭,曾經他在每個需要酒精麻痹的日子里,需要不停工作來讓他忘記父親逝世的痛苦的日子里,她就那樣靜默的出現,讓他不知不覺依賴上那抹溫存,讓他竟自私地想據為己有。
他開始想要接近她,直到某天他的車再一次途經那個校園外,他看見了她,也看見了她愛戀的人。他們在陽光下牽手,恣意地微笑,盡情地享受著甜蜜的光陰。
他從不知道原來她笑起來是那般美好,她在他面前永遠謹慎,很少表露自己的感情,而那一刻她心底的甜蜜躍然臉上。他驅車離開,他想過要忘記她,忘記這段連開始都沒有的感情,他覺得可笑,他在包廂喝的微醺,恍惚的時候,康毓淇突然出現在那里。
他冷淡地看著她:“你怎么來了?”
“徐總,為什么不能續約,我哪里做的不好,雖然我是新人,但是我一直很努力,為什么代言合約不能續簽?”
她振振有詞,徐桓錚輕笑:“因為那是規定,沒有為什么,你說的那些天經地義的大道理,在我聽起來不過是強詞奪理。”
不知道她哪來的勇氣,面對他一點沒有懼意,她走近,看著他深邃幽深的目光,徐桓錚有些許醉意,也帶著一絲不甘,他需要一個人來讓他忘記姚以南,忘記那溫潤的感覺。
他睥睨地看著她,目光深沉卻意圖在她身上找尋姚以南的身影,他問她:“喝酒么?”
姚以南不會喝酒所以她永遠不會醉,而他自那段感情莫名滋生開始就是迷醉的姿態,他甘心沉溺而她卻永遠是冷靜的旁觀。
“會。”康毓淇坦然地回應,不知道為什么,此刻她眼中的徐桓錚有些不一樣,那般溫柔的目光與往日傲然疏離相背,她在那道目光里逡巡想看到自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