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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你自己不清楚么,你是想說我怎么會知道,姚以南,謊話永遠都是謊話。”那句總會被拆穿,最后他還是沒忍心說出來。
姚以南本來揚起的頭,不知是因為疲憊還是因為無力解釋而低垂著,低得不能再低,好像只有這樣才能像一切都沒發生過一樣。
平常的姚以南也會低著頭,不過那只是在回避他的愛意時,連鐘浩文都不知道,有一天會因為他冷漠的話,她也會這樣低下頭。
“對不起,我會辭職。”那聲音微弱的近乎消失在空氣里,如果不是鐘浩文看著她的側臉,看著她囈動的唇,那句話蕩在空氣間,因為沒人接下去,倍顯空蕩。
“好,我接受你的辭職。”鐘浩文期待她的解釋,哪怕是欺騙。可是她始終低著頭,聽到這句話時,甚至沒有任何反應,只是靜默的,身體依舊蜷縮著。
姚以南微微地點了點頭,表示默認。鐘浩文拿著病歷,握緊的病例早就失了平整,就像此刻的她,對困境毫無還手之力。
“如果今天我沒看見這病例,你想騙我到什么時候?”鐘浩文還是低沉的聲音,聽不出憤怒,的的確確只是個簡單平常問句,眼睛卻炯炯的盯著前面蜷縮的人。
姚以南圈住手臂搭在膝蓋上,頭沉沉地陷在手臂里,露出的側臉藏在散著的黑發里。他除了那一整面的黑色,想看到的一切都看不見,姚以南隱藏的很好,他什么都看不到。
姚以南低著的頭,慢慢地抬起來,卻沒有看向鐘浩文,而是對著窗外的陽光,不知道是光線的關系還是鐘浩文說的那句話,她的眼睛特別特別的酸,那種酸連著神經,攥著心也跟著發緊。
只有那么一秒,鐘浩文看著她轉向窗戶時,落下一滴淚,那一滴沒有落在任何地方偏偏落在了他心上。
輕薄的窗簾被外面徐徐的清風吹起,悠悠然然的飄著,時高時低。百合的幽香沁著心脾,一切都變得安靜下來。
光線透著窗簾灑在姚以南的臉上,她在想那是多久以前的事呢,三年前,或者是更早,因為他說過她所認為的那一次并不是第一見面。
沒錯,可是徐桓錚卻沒說再說下去,到底她和他第一次見面是什么時候,她怎么都想不起來。
鐘浩文看著她獨自發呆,好像回到了很久以前的回憶里,而那個回憶里沒有他。診斷書被壓在五指交合的手下,像此刻沉靜的房間,壓得人翻不了身,透不過氣。
“咣”門被重重地合上,卻與吹進來的微風無關,姚以南被突然的響聲一下子拉回現實。
模糊的眼里是寂靜空蕩的房間,擺在桌臺的百合幽幽地散著香,旁邊放著的是果籃和食盒。模糊的在眼里打轉的眼淚簌簌地掉了下來,眼淚流過之后才看清近處鐘浩文坐過的椅子前面,揉皺的病例冊,好像被重重地釘住一樣,看著她。
“對不起”姚以南癡癡地看著病例,輕輕地說。
她無力地掀開被角,穿好鞋,理了理有點卷起的頭發。輕輕關上門,剛轉身,一個聲音在后面叫住她。
“姚以南?”
她疑惑地轉過頭,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醫生,正徐步朝他走過來,面帶微笑。
“你好,請問你是?”姚以南對眼前這個叫她名字的人并不認識,本能還是有些防備。
“哈,你沒見過我,剛剛在病房你還沒醒,身體好些了么,這是要出院?”吳均霖關切地問,畢竟剛剛鐘浩文叮囑他,從實際情況考慮,還真該留她在醫院休養一下。
他的目光在她虛弱的面容上逡巡,正對上她的眼眸,真就像秋水翦瞳那般靈動,他現在似乎明白鐘浩文為什么堅持不與富恒集團聯姻了,即使不回公司自立門戶也不向他父親妥協。
☆、第17章 恭喜(3)
姚以南聽到病房兩個字,反應過來應該是查房的醫生,便點了點頭。“恩,我休息好了,想要出院。”聲音還是微弱的,沒有底氣。
“啊?鐘浩文呢,去開車了?剛剛他還說讓你在醫院住幾天,確定身體沒問題再出院啊。”吳均霖在想,難道鐘浩文不想讓他知道太多,急忙想轉院,怕他透露給他父母么?
“他有事情先回去了,我的身體沒事了。”姚以南感覺到這個人應該是認識鐘浩文的,無奈她又說了一個謊話。
“那,你多注意休息,畢竟”吳均霖想說畢竟懷孕本就不應過度勞累。想了想又沒說,鐘浩文已經知道了,哪輪到他去提醒。
姚以南等著他說完,認真的神情,倒把吳均霖逗樂了,“沒事了,該注意的我都和鐘浩文說過了,回去要有不舒服就馬上來醫院。”說著遞給她一張名片,遞過去的時候,手點了點上面。
“這是我醫院科室的電話,下面是我私人的,有什么事也可以給我打。”
姚以南想著鐘浩文的摔門而出,名片始終沒接過去,看著吳均霖的舉著的手,有點不知所措。
吳均霖心想,鐘浩文霸道是出名的,這女朋友也太膽小了,于是嘴角揚著笑意:“沒關系,我和鐘浩文是哥們,他不會介意的。”說完還忍不住看了一下她的表情,說不上害羞,倒是有點躊躇。
半推半就的姚以南只好把名片放到外衣的口袋里,吳均霖看著名片被收下,滿意地點了點頭,寒暄幾句:“那我就不送你了,醫院還有一些事情,你可以自己回去吧?”
吳均霖脫不開身,又有點不放心,心想鐘浩文這是什么大事,把她一個人留在這?
“恩,那打擾你了,我先走了。”姚以南說著溫婉一笑,才轉身離開。
吳均霖看著這個女生,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倒是挺有意思的。回身往病房走的時候,拿出手機,給鐘浩文打了個電話:“喂,你怎么放著女朋友一個人先走了?,她說休息好了,出院了。”
電話那頭一陣沉默,“還有事?”
吳均霖聽出語氣不悅,不知道兩人發生了什么,難道因為孩子來得太突然,沒做好準備?可是根據他對鐘浩文的了解,他絕對不是不負責任的人,有孩子說不定他更樂的不行,現在這是怎么了?
他猜不透,轉而想到正事,認真地說:“我和你說,就她現在的身體情況而言,不能工作,尤其是太勞累的,不然孩子很可能流產。”
鐘浩文聽到流產兩個字,神經仿佛打了結,嗡嗡的。
“我知道了,我會讓她辭職。”聲音冷漠,說完電話在那頭就收了線。
吳均霖看著發出忙音的手機,不滿地哼了一聲。搞什么!你們小兩口吵架,拿我出氣!你孩子都有了,我還是單身的好么!說完使勁把手機往白大褂里一放,衣服跟著都往下怔了怔。
姚以南出了醫院,想了一下,即使要辭職也還是要正式的和周經理說一下。身體確實還是虛弱的,打了車想快點回去。
鐘浩文并沒有回去店里,開著車不知道要去哪,開著開著就開到那個老舊的小區外面。想起吳均霖剛剛說姚以南自己出院了,他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翻著車上的煙。
他之前是不抽煙的,因為煙味會久久不散,吸煙久了,即使不抽身上也有煙味,影響他沖泡咖啡的味道。他記得車上還有一盒,是很久之前,吳均霖落在車上的。
他隨手找了找,就在最里面。拿出來,放在嘴里,才想起來,根本沒有打火機。他把煙拿下來,夾在兩指之間,好像要夾斷了一樣,眼睛一直望著那個深深的樓道,望著5樓那扇老舊的窗戶。
許久,鐘浩文突然發動了車,調轉車頭,加速,動作一氣呵成。他急著趕回去,因為這或許是他最后一次與她的交集。
鐘浩文完全忘記姚以南懷孕這個事實,他執著的是她,執著的是她拒絕他時,那個理由背后的真相。他甚至在給自己找借口,如果沒有孩子,她是否就會接受自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