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穴內的氣氛暫陷一段沉默中,野豬精的發峰剛剛已被他撫塌,錯亂地往四周炸開,他想梳理的手僵在半空中,隨后慢慢地握了起來,緩緩放到肩上,拍去肩上灰塵。
“娘子審美不行,哥不怪你。”
野豬精背對著初幼,裝作不在意地笑笑。
他咬牙切齒地訓斥著旁邊面色通紅的守衛,催他快去看看山姥姥來沒來。
剛這樣發話,洞穴口就傳來喧鬧聲,接著穴內響起一道干啞蒼老的聲音。
“黑豬仔,聽說你今天娶親?”
同聲音一起進來的是個朽邁佝僂的矮小老人,她低俯著頭,形同枯枝般干癟的手撐著一根拐杖,在一眾小妖的攙扶下蹣跚前行。
初幼抬眼端詳那老妖,心里微微有些訝異。
山姥姥看起來倒是和普通人類無異,唯有那尖長怪異的嘴巴漏了她的本體。
啊哈~原來真不是山妖啊。
初幼清透明亮的眸子悄然眨了兩下,翻飛的纖長睫毛不著痕跡地遮蓋住她一閃而過的失望。
她雙手勾在一起,手指摸了摸繩上粗糙的編結印跡,心里念著好想把這個發現告訴孟清。
自她被綁來,她并沒有驚慌恐懼之感。那黑豬精揚言要娶她,她也難得搭理。
無所謂,孟清自會來救她的。
初幼篤定地認為著。
也正是這份依賴和信任,讓她還能泰然自若地和這群“綁架犯”嘮扯。
小兔出神地想著,盤算還有多久孟清才會過來結束這場鬧劇。
一根冰涼的木棍不偏不倚地抵到她下巴上,棍子久戳在地面,底部還殘留著泥土硬塊,挑上來時拍在初幼白嫩的頸脖側,隱隱地帶著成心的辱意,逼迫著初幼抬起頭與這拐杖的主人對視。
“你就是新娘?”
山姥姥的細長窄小的眼睛被眉上的長須擋住,她側著頭,長嘴偏在一邊,耳朵正對著初幼,好似耳朵才是她的眼,是她探看世界的窗口。
拐杖還挑著小兔的下巴,初幼心生不悅,伸手從頜下掃過去,將長棍甩開。
“你才是新娘。”
初幼冷言冷語地諷刺著,眸子里生出兩簇隱晦的火苗,在幽黑的深淵里跳動著。
空氣里露著一瞬劍拔弩張的緊張,老鼴鼠額下的兩道長須在陰冷洞風的吹拂下晃了晃,白影里摻了些泛老的黃濁,遮住了山姥姥眼里的情緒。
初幼無禮的態度驚嚇到了其他人等,尤其是杵在一旁的黑豬精,他朝旁邊的小妖使個眼色,后者立馬從地上撿起長杖,畢恭畢敬地遞送到山姥姥跟前。
山姥姥不語,神閑氣定地接過拐杖撐在地上,她渾濁的眸子宛若望不見底的潭,波瀾不起的水面下展現著平靜的黑暗。
黑豬精見狀上前猛地抽了初幼一個耳光,小兔身子歪了歪,頭上束得完好的發髻塌下一半,凌亂地掛在兩側。
疼痛和耳鳴一起襲來,她的世界仿佛在某個剎那暗下,接著被無措的空白填補。
“和人呆久了,便是這般目無尊長。”
冷漠的話從前方落了下來,砸醒發懵的初幼。
她眼里冒著怒火,勢要燒透臉上火辣辣紅印的始作俑者,一直燎燒到他身后的那人身上去。
“黑豬仔,你要娶的就是這么個沒有禮貌,不成氣候的兔子?”
山姥姥的拐杖又舉起,輕輕地敲在黑豬精腰上,讓他閃開。
“是…”
黑豬精聽出了山姥姥語氣里的不悅,他猶豫了片刻,撓撓頭不太確定地回復。
“妖亂之時雖有姥姥您坐陣,但我到底還是傷了元氣,這小兔體內運轉的靈氣有滋潤之態,同她雙修定能助我早日恢復。”
從初幼進山來,這黑豬精就注意到她體內那股隱秘的靈氣,再加上他見小兔容貌姣妍,心中便生了些陰暗心思。
山姥姥哼了一聲,她也是察覺出初幼身上不同尋常的靈氣,隱隱地只感覺到莫名有些熟悉,但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接觸過。
她看著怒容滿面的初幼,眼里輕輕地飄過厭惡之意。
“一身臭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