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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還是我的錯,都怪我一時收不住劍,這才劈開了大甬山?!?
司瀾看著眼前兄友弟恭的畫面,不知是該感動還是該生氣。
這倆兄弟一貫如此,平日關系很差,一旦出了事卻都搶著要承擔責任。
司瀾正要開口,一旁一直默不作聲的昊微,忽然朝司瀾道,“大甬之事與他們無關?!?
宋也聞聲看向昊微,雖然不知道眼前這個戴著帷帽的神秘人是誰,但聽到對方為他們說話,臉上頓時露出笑色,正要感激對方,又聽到對方冷冷補了一句話。
“他們修為低下,解不開大甬的封印。”
“……”宋也。
不知緣何,司瀾莫名信任昊微的話,聽到這,心里舒了口氣,不是他的兩個手下犯的錯就好,但面上司瀾依然冷著表情,“桃淵呢?你們抓他做什么?”
宋丞施了個法,桃淵的肉身緩緩顯現出來,懸在半空中。
此刻桃淵閉著眼睛,面容蒼白,腮間卻異常的紅,像一具人形木偶。
宋也道,“尊上,我們懷疑大甬就是他死后召喚出來的,這才想著把他擄走,逼他解開咒法。”
司瀾睨了一眼宋也,不置可否,走到桃淵跟前,發現桃淵體內的那縷執念走了。
興許是被宋也嚇走了,也興許是時間到了。
執念雖然能進入到肉身中,但是每次進入到的時間有限,且肉身附近陽氣太重,執念也無法進入到肉身中。
“你們二人……”司瀾嘆口氣,“越來越大膽了。”如果不是他收到奉天神猴的竹信來人間查看,恐怕他們還一直瞞著他。
這大甬雖不是他們直接放出來的,但他們在發現大甬禍害凡間時,就應該以最快的速度通知他,而不是因為害怕責罰便隱瞞了下去。
若因此給人間造成劫難,只怕司瀾和他們都將萬死難辭其咎。
宋丞立即跪下,俯首認錯,“尊上,此事是我做的不對,請您責罰?!?
宋也看了一眼宋丞,也不情不愿跪下來,“尊上,您還是罰我吧。”
“放心。”司瀾睨著二人,冷冷道,“你們二人都逃不了責罰,現在滾回魔界,各自領罰100鞭,禁足三年。”
“尊上,可否讓我們先留在您身邊,待解除大甬之咒后再回去領罪?!彼呜┨痤^,眼眶微紅帶著幾分哀求之意。
宋也聽到宋丞這樣說,動了動嘴角,“是啊,尊上,我們可以幫您打打下手?!?
“你們別想著將功補過,就算解除了大甬之咒,回去還是要領罰?!彼緸懸话悴粍优?,但一旦生氣,氣就沒那么好消。
宋丞聽到這,立即謝罪,宋也癟了下嘴,學著哥哥,有模有樣謝罪。
這時,裴迦聽到后院的聲響,率著一眾仆人找了過來。
看到桃淵,裴迦立即沖過去,一把抱住桃淵,眼神癡狂,“桃淵……桃淵……怎么會這樣?司神醫,桃淵怎么又睡著了?”
司瀾解釋著話,“裴將軍,你不用擔心,尊夫人還會再醒過來。”
“當真?”
“嗯。”
“那就好,那就好?!迸徨券偗偘d癲,兩只手緊緊扣住桃淵纖細的腰,好似在他的世界里,只有桃淵,再無其他人。
“裴將軍,子時三刻陰氣最重,屆時尊夫人可能還會醒過來,只不過要麻煩你還原一下兩人初遇的場景,這樣便能喚醒尊夫人的神智。”
桃淵的那抹執念一直在唱《戲裴郎》,想必對于兩人的初遇還耿耿于懷。若是讓裴迦扮作那墻闌上的少年郎,夢回曾經,應能刺激到那抹執念,喚醒桃淵。
“好?!迸徨葢寺暫?,便匆匆抱著桃淵離開,目光全程沒有落在宋丞宋也身上,好似壓根沒有注意到這突出多出來的二人,也或許是注意到了,但精力卻全被桃淵占據,甚至騰不出空來追究,剛剛是誰卷走了桃淵的尸身。
司瀾見裴迦那副瘋癲模樣,心情有些復雜。
一旦桃淵的神智,他們二人又要天人相隔。
可不喚醒,桃淵的尸身和執念,也不會在人間留太久,這個棒打鴛鴦一事,遲早也要做。
裴迦指揮著下人,在內院搭起了簡陋的戲臺子,重新刷了墻壁,種了青竹,很快便布置出兩人初遇時的模樣。
子時三刻一到,本來躺在床上的桃淵,緩緩起身。那雙眸子仿佛染上一層霧靄,朦朦朧朧,找不到焦距,臉上亦是沒有多余的表情。
他走到戲臺子上,彎著纖細如柳的腰,輕輕甩動衣袖,聲音如珠玉般清脆動聽。
“朱門玉雕勾闌上,裴郎倚身呷萱茸……”
裴迦此刻板做少年郎模樣,倚在墻上,嘴里呷著萱茸。
然而那桃淵好似沒有看到裴迦,繼續自顧自唱著曲。
“試問樂憐牝牡分,憐怒嬌嗔好郎君。裴郎聃紅遑遑逃,憐舞婆娑癡癡笑。班主斥憐竊玉觽,裴郎怒證憐青白,憐心如水春情動,裴郎低眉亦申白……”
桃淵的那抹執念一直在唱著曲,重復那幾句辭,自始至終沒有對玉雕勾闌上的裴迦有任何反應;
怎么會這樣?
明明他的裴郎,已經在那兒等他了,可為什么他無動于衷?
裴迦從墻闌下來,紅著眼,唇瓣微微哆嗦,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桃淵,那個樣子,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
“桃淵……不要再唱了……”裴迦忽然從身后抱住桃淵,脊背佝僂著,下巴抵在桃淵的肩膀上,“不要再唱了……”
裴迦緩緩垂睫,眼淚順著蒼白凹陷的面容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