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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家這話說的。”蕭妙音面上裝出一副惶恐的樣子,“這可真的是折煞兒了。這事兒也坐不了主。”
何太后知道眼下別說是自己,就是侄女的那一條命都是攥在面前這個皇后手里。這么些年,兩人斗來斗去的結果,就是她大敗,有的也只有皇太后這么一個空架子罷了。
“阿蕭,我求求你了,只有這么一件事,只有一件啊。”何太后說著就要真的從床上起來,兩邊的宮人見狀,立刻“扶”住她,不讓她下床說出什么傳出去不好的事來。
蕭妙音對著何太后,再軟的心也要變得堅硬如石了。她看到何太后這樣子,不禁想起太后當年要她命奪她子的往事來。蕭妙音不知道何太后到底是抱著怎么樣的心,才能坐在她面前來求她放過何惠一條性命。
“太后,此條政令是你下的,和兒沒有半點關系。”蕭妙音不想再和何太后說太多了,這件事要她怎么做?
“這明明就是你的意思!”何太后看著蕭妙音是真的不打算幫忙了,頓時歇斯底里,“你和你的姑母都是一個樣,心腸歹毒!”
“妄議已故太皇太后,太后這是想要作甚么呢?”蕭妙音半點都不生氣,她看著何太后氣紅了的一張臉,“太皇太后不僅僅是兒的姑母,也是太后的阿家。”說著她看向那些宮人,“把太后送回萬壽宮!”
那些宮人都是蕭麗華送進來的,個個都有武藝,對付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太后,簡直不要太輕松。
何太后見狀要大叫皇后謀害她,結果嗓子里才喝出一個音節,中間就被人卡斷了似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何太后驚恐萬分,她拼命掙扎,終究是逃不過身邊兩個宮人的桎梏,被拖著走出了殿外。
蕭妙音嘆口氣坐回床面上,說句實話,莫那縷做的這些事和那些媳婦是沒有半點關系,甚至看著莫那縷將她們留在洛陽,也知道他是將這些女子當做了棄子。
因為這么一對狼心狗肺的夫妻就將自己的一輩子搭進去,要說冤枉也真的冤枉。
“殿下?”秦女官看著蕭妙音有些面色不好,過來詢問。方才何太后嚷嚷的那些話她也聽到了,心里咂舌何太后還真的是破毯子破摔,連太皇太后都罵起來了。
“皇太后得了病,讓她在萬壽宮好好休養,別出來了。”蕭妙音想了想,還是別將這么一檔子事兜出去了,何太后丟人,一大家子還要跟著丟人。
“唯唯。”秦女官應道。
原本以為這件事也就過去了,誰知道當夜里萬壽宮那邊傳來消息:太后跳樓了。
當然人是沒死,不過是摔斷了一條腿。何太后也是為了侄女拼一把了,拿著自己的命來逼迫皇后,結果人年紀大了,更加怕死,只敢找個低一點的閣樓。負責看管她的宮人循聲找來,嚇得她腳下不穩,就一路從琉璃瓦上滾了下去。
蕭妙音自聽說之后哭笑不得,令人好好給太后診治。何太后還真的是孜孜不倦在娛樂他人。
比起何太后這件事,她如今更關心的是莫那縷造反用的理由:拓跋演不是長子,先帝真正的長子是當年羅夫人所出。
常山王國太妃就只有常山王貓兒一個,哪里來的長子?她令人查了一次,發現當年太妃在先帝的時候的確是出宮了一次,而且是兩年的時間,當時的由頭是因為太妃生病,所以暫時被移出宮廷,后來病好之后才回來的。
她覺得有必要將常山太妃請來問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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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洛陽里,幾乎每個人都將眼睛盯在常山王府上。常山王也是焦頭爛額,他不知道莫那縷要造反,竟然還拿著他的阿娘來做擋箭牌,當真是其心可誅。
但瞧著那邊的人說的有鼻子有眼,甚至長秋宮的皇后都派來人,說要召見常山太妃。
常山太妃原本身體就不好,等到恒州出了這么一回事之后,更是整夜整夜的睡不著,整個人以可見的速度瘦了下去。
聽到皇后要見她,常山太妃立刻就向后連連退了好幾步,“不,我不去見皇后!不去!”
宮里來的人沒想到還有這么當著使者的面直言拒絕的,臉上頓時似笑非笑,“太妃進宮一趟將話說清楚就好了,如今反賊可是拿著您說事呢,皇后不是要將您怎么樣,話說清楚就甚么事都沒有了。”
常山王也覺得太妃的反應有些過激他過來勸道,“阿娘,只是去和皇后說清楚,皇后是個好人,不要怕。”
“不不不——”常山太妃痛哭流涕,她緊緊抓住兒子的衣衫,瘋狂的搖頭。
這下使者心里已經有底了,真的要是被冤枉了,聽到皇后傳召還不趕緊的把話說清楚啊。畢竟太妃算起來也是長輩,皇后通情達理,好好說,也不會將人怎么樣。
十之八、九這里頭有暗情呢。
使者能看出來的,常山王自然也看得出來。他眼神一凝,回過頭來對使者說,“太妃身體不好,過幾日臣親自帶著太妃入宮。”
使者也不想得罪了常山王,聽到常山王這么說,也愿意順著梯子下來,“那么臣就回宮復命了。”
等到將使者送走,常山王扶著母親回到室內,他屏退眾人,連何妃派人來,也被他擋了回去。
室內只有母子倆,常山太妃坐在床上雙眼呆滯,常山王跪在母親面前,“阿娘,你告訴兒,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常山太妃哭的滿臉都是淚,“當年是我一時貪生啊……”
常山王聽到母親這么說如遭雷擊,他身形晃了兩晃,勉強穩住,“反賊說的話是真的?”
“……”常山太妃點了點頭,“當年我因病出宮,到了娘家住了兩個月,才發覺出有了身孕。宮中的規矩你是知道的,誰若是生了長子,那就得死。”回憶起當年的往事,常山太妃眼底一片麻木,“可我不想死啊,我那會那么年輕,才十來歲,就因為肚子里有了一塊肉就把命給丟了。皇后的位置固然誘人,但是人都死了,做皇后又有甚么個滋味?我在娘家養了兩年,對外面只是說病一直未好,太皇太后對我也是不甚關心的,讓我鉆了這么一個空子。”
當年她把孩子生下來也不是為了所謂的不忍,那些臭男人總是認為在女子心里孩子最重要,可是呢,女人為了活命,下手也是相當狠絕的。當年宮中喝下墮胎藥的也不是沒有。
她不過是害怕墮胎會把自己的命丟掉了,才選擇了生下來。
原本,剛生下來的孩子,她是應該讓人抱出去丟到水里的,可是她看了那么一眼,就那么一眼,她實在是下不了手,只能和娘家商量著將孩子送到外面的道觀里,用的也是羅家某個剛出生的孩子不被嫡母所容。
二十年來她夢見這件事,便會輾轉反側,覺得十分不安。如今這事被反賊揭發出來,更是讓她覺得愧對幼子。
和反賊推舉的人扯上關系,皇帝要怎么看待他?她怕,她真的是怕。她沒辦法面對宮里的皇后。
“……”常山王聽后沉默了良久,“阿娘,明日你就和皇后說,那些賊人說的都是假的,至于那個莫那縷所說的都是假的!”
他的心在這一刻變得冷硬,在從未謀面的同母兄長和自己的親生母親之間,毫不猶豫的他選了后者。
反正天子是不會管那個是不是真的所謂先帝長子,那個兄長的下場只有死路一條。
“……”常山太妃坐了一會,她嘴唇顫抖著,“孩子,阿娘連累你了。”
“不,兒的命都是阿娘給的,”常山王道,“皇后不會對此事深究,阿娘只要說此事和你無關就行了。”
“……真的?”常山太妃請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