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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女史聽到頭垂的更低了。那會去宮學的人選還是她和幾個女官甄選出來的,如今那些學出來的宮人,幾乎個個都在女官的位置上,也沒有甚么學不出來的。比起那些小小年紀就從掖庭里挑選出來的半點不差。
“平城馬上就要被廢棄,洛陽才重要。”蕭妙音道。
“這個我也知道,我以前在洛陽買了些地,想著從自己的那些人里頭挑出一些聰明的送到洛陽去。”
蕭麗華知道那些女孩的爺娘是個甚么嘴臉,巴不得讓女兒靠上個什么人,然后好帶著一家子人飛黃騰達,有這樣的爺娘在,怎么能夠教好?干脆全部送到洛陽去,徹底的斷了那些人的念頭。
“你手里的那些女兵怎么樣了。”蕭妙音見著蕭麗華其實已經將一切都想好,就是來問過她的意思,畢竟如今蕭麗華的身份是她的女侍中,真的出了甚么事,她這個皇后也要稍微的承擔一些。
蕭妙音覺得這事恐怕事那些士族覺得最不是滋味,可惜北朝不是南朝,也沒有那么濃厚的門閥觀,只要她們還在這個位置上,基本上那些士族就算心中不滿,也只有閉上嘴。要是鬧到門前,那也是蕭麗華自己的私事。
家生子如何都是聽主人的,與外人那是一點關系都沒有。哪家人還這么多事管到別人的院子里頭去了?
“有三娘的話,我就放心了。”蕭麗華頷首笑道。這下子她就可以放手做這件事。“那些還算不上事兵呢,”要真的是兵就得塞在六鎮里頭的那些軍戶里頭了。
“不過她們還真的不輸給兒郎,”蕭麗華緩緩道,“上回有匪亂,她們竟然聽阿難指揮,將匪亂給定了。”
說起這事蕭麗華自己都很吃驚,匪盜之類都是十分殘酷,可以說簡直是沒有人性。但是阿難不但指揮著女兵將其剿滅,而且活捉的首領直接送到官府去了。
后來她親自去問阿難,這個高高大大的女孩帶著些許羞澀道,“兵書上有云,十則圍之,五則攻之,倍則分之。那些匪盜看著兇狠,其實不過匹夫之勇,分而化之,則擒于馬下。”
蕭麗華現在想起來都覺得阿難是個人才,只是在她這里實在是有些委屈了。
“你教出來的人還是很不錯的。”蕭妙音點了點頭。“你自己想怎么辦就怎么辦吧。”反正蕭麗華是不會做明顯有把柄的事。
“多謝三娘。”蕭麗華欣喜道。
蕭麗華回去就讓乳母安排那些女孩都送到洛陽的田莊上。女孩們遠離了爺娘,自然也影響不到了。時間長了,日子過的好了,要是還想著回去給爺娘兄弟做靶子,那么這樣的人不要也罷。
過了新年開春,皇帝于朝堂上突然宣布,帶兵南征南朝。
莫那縷心心念念的想著皇帝最近屢屢調動兵力是為了甚么,甚至連最壞的都想到了,但是往往沒料到,皇帝調取兵力竟然是為了南下攻打南朝。
在朝堂上,莫那縷就傻了眼。他千算萬算,萬萬沒有想到這個。
頓時朝堂上就成了一鍋粥,鮮卑貴族們紛紛上言,勸阻皇帝出兵南下。鮮卑人不是沒有和南朝人打過仗,而且還打贏過。當年太武帝的時候,南朝見北朝和蠕蠕膠著,認為是天賜良機出兵北上,然后就被人給打了回去。
到現在雙方還是時不時就有摩擦爭斗。
“陛下不可啊!”鮮卑老臣們涕淚滿臉,對著上面的皇帝就開始大哭。他這一聲,帶起了其他的貴族也紛紛拜下,甚至還有宗室也苦口婆心的上言,“陛下,冒然出兵是兵家大忌啊!”
朝堂上請皇帝收回出兵命令的聲音是此起彼伏,只有李平一開始錯愕,后來反應過來。他默默的坐在枰上不說話。
這件事,拓跋演幾乎沒有和任何宗室說過,所以那些叔父弟弟們恨不得以頭搶地弄出一頭一臉的血來,好讓他能收回成命。
“南朝位于長江以南,若是不能派兵南下,朕又有和面目去見列祖列宗?何況朕已經先派王素南下,此事我心意已決,不必再多費口舌!”
拓跋演回到平城之后,就將王素給派到軍中,帶兵南下去試探南朝的動靜。王素正等著這樣的機會,聽到他的詔令,甚至都不和陳留長公主多說兩句話,幾乎是連心里都沒有收拾,就帶著當初和他一起逃命過來的王家舊吏就出了城。
有這么一件事在,那些鮮卑人自然是認為拓跋演是動真格的。
拓跋演就此宣布退朝,大臣們下朝之后,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商討此事,還沒等他們回過神來,過了幾日,一道詔令直接從拼成發出,皇帝調用北方六鎮的二十萬大軍,要一路南下直撲南朝的都城建鄴。
消息一出,眾人大驚。平城內的禁軍是十幾萬左右,再加上從六鎮上調來的二十多萬,夾在一塊已經是三十多萬了。
其次,又征發各地的軍隊,加在一塊足足有六十萬之眾。
打仗雖然說都對外宣稱是百萬大軍,但是絕大多數情況下沒有有那么多,先不說要留人駐守當地,以防有亂事發生。,就算有這么百萬人之多,路上的輜重就絕對成一個大問題。眼下征發將近百萬之眾,已經算是北朝傾盡軍力了。
這下子朝堂上吵的更加厲害,而拓跋演這一回不再和那些大臣來甚么君臣相知的溫情戲碼,直接放言,若是再有勸阻的就革職下獄。
朝上如此大事,蕭妙音身為皇后不可能不知道,何太后也知道了。何太后就像不知道也難,何惠的夫家就是這次強烈抗議南征的大臣之一,何惠在賀蘭家是受夠了氣,江陽公主對她時不時橫挑鼻子豎挑眼,加上皇帝親政表露出和皇太后并不親近的姿態之后,江陽公主就徹底不把何惠放在眼里了,而婆母樓氏也為了不惹到公主,也是將這個小兒媳放在一邊。
何惠一開始好哭哭啼啼,甚至鬧著要和離,但是回家幾次被阿爺何猛敲打過幾次之后,才知道眼下和離不太可能,她能做的就是自己讓自己的日子好過起來。于是聽到這次皇帝南征,家翁莫那縷極力反對之后,她就進了宮,對何太后哭訴了。
何太后最疼愛這個侄女,聽到這個消息,心下也覺得皇帝實在是亂來。
何太后直接把蕭妙音叫過去,當著拓跋演的面哭鬧,“你這是要做甚么?好好的要南征?兵家之事一著不慎滿盤皆輸!你這是要毀了祖宗的基業么?”
何太后捶胸頓足,蕭妙音沒有陪著何太后一塊哭,她坐在那里看著拓跋演。
兩夫妻隔著何太后對望。何太后等了一會,沒聽著皇后勸誡皇帝的聲音,帶著一臉的累抬起頭,“你身為皇后怎么不多勸勸陛下?這難道是賢良之人所為么?”
何太后問的不客氣,蕭妙音答的更加不客氣,“多年來,我們和南朝都是撕擼不清楚,淮北一代到現在都還在搶奪。與其如此麻煩,何必干脆一舉拿下,一勞永逸呢?”
何太后被蕭妙音這話哽的說不出話來。她伸出手指顫巍巍的指著蕭妙音,“這該是皇后說出來的話?”
“太后也該累了。”拓跋演在前朝聽夠了那些大臣的哭訴,對著何太后他是沒有那個耐性。
何太后驚訝的看著拓跋演,還想再說,拓跋演已經讓宮人攙扶何太后起來,“太后還是早早歇息吧。”
“你!”何太后這些日子積攢下來的怒氣一下爆發出來,“你這個不孝子!你征發全國百萬大軍南下,可曾想過如今并不是南下的最好時機?而且南朝有長江天險,北人多不會水,你這次是想要和曹孟德一樣,將家底都敗光么!”
“太后有些神志不清了,扶太后進去!”拓跋演對何太后徹底失去了耐心。
“你、你竟然敢如此對我……”何太后氣的心口都在痛。而此時宮人們已經圍了上來,將何太后緊緊扶住就往內殿里走。
何太后那里肯就范,“你個不孝子!”
“我原本就不是太后親生的,不是么?”拓跋演突然冒出這么一句。
何太后聽到這話,怒容一下轉換為驚愕。皇帝當然不是她親生的,若是她親生的,這會她早就化為白骨了,那里還會站在這里?
“太后。”拓跋演朝著何太后走近幾步。何太后看著面色陰沉如水的皇帝,原先的怒氣這會全都化了個干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