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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傳來的消息是好消息。”蕭斌想起皇后讓人送來的書信,渾身上下又放松了幾分,“但二三十年后會如何,那就要看阿鸞了。”
美人兒敢對著蕭斌撒嬌,但是在這種事上,她是不敢多嘴的,只有低下頭力度適中,好讓這個老人趕緊的入睡。
只要面前這個人睡著了,她也好小小的休息一會。
換了往日,蕭斌早就睡過去了,可惜今日他精神好的很,他揮袖讓美人退到一邊,“我去看看阿鸞。”
阿鸞平常有宮里來的乳母和宮人照料,但是由常氏盯著的,荀氏也偶爾過去搭把手。
蕭斌看著肥肥壯壯的外孫,就想要抱抱他,哄哄他。
蕭斌到了阿鸞居住的院子外,常氏早就得了消息,走出來迎接。蕭斌看見常氏,臉上露出笑容,“你也來了?”
“郎主這是來看阿鸞的?”常氏面上在笑,心里抱怨這個老頭子不去和年輕的美人廝混,,反而巴巴的跑到她這里來搶阿鸞。
常氏的身份早就不同往日,她先是做了正經的側妃,后來直接就成了縣君,縣君是外命婦,現在的常氏對著蕭斌底氣十足,說話也不像過去那么小心翼翼了。
“是的。阿鸞呢?”蕭斌問道。
“天冷,阿鸞在屋子里。”常氏道。
她這話才說完,蕭斌就急匆匆新的朝著院子里走去。外頭天涼,常氏是不會讓阿鸞出去的,嬰孩最是嬌嫩,一個不小心受寒了就可能引發夭折,他身邊的宮人乳母也是緊緊盯著不放。
阿鸞自己坐在鋪的厚厚的錦緞上,伸出胳膊笨拙的去撈球。他身上穿的衣裳比較多,室內也很暖和,哪怕外貌是天寒地凍,屋子里卻是溫暖如春,他動了動,額頭上就有些小汗珠冒出來。
“阿鸞!”蕭斌大步走入室內。常氏緊跟在后面,見著蕭斌竟然想要直接奔去阿鸞在的內室,立刻著急了。
“郎主,阿鸞年幼,若是沾染了寒氣就不好了。”常氏急急說道。
聽到常氏這話,蕭斌才反應過來,他才從外頭吹了一陣的冷風,他是沒有任何關系,但是阿鸞年紀小,是挨不住的。
立刻蕭斌就將外面的斗篷脫下,雙手對著暖爐暖了又暖,再三確定自己現在身上沾染的寒氣都沒了之后,才去內室里看阿鸞。
阿鸞坐在那里玩耍,他的乳母就有許多,一排乳母就圍坐在他身旁,和他玩滾球的游戲。
他玩的很認真,看著球滾來滾去的,里頭的銀鈴叮叮當當的想,他就笑的露出長了幾顆牙的嘴。
蕭斌聽到嬰孩的笑聲,一顆心都要化了。
他伸手拂開帷幄,走了進去,“阿鸞看看是誰來了?”
阿鸞玩的正開心,突然聽到有陌生的聲音,他睜大了眼睛,滿臉的不解,抬起頭來四處張望。
蕭斌喜歡這個小外孫,但是見的也不多。畢竟孩子才那么小。阿鸞對他基本上沒多大的印象,外祖母和身邊的那些乳母都是天天見著的,自然是記得,可是蕭斌他只有茫然的望著。
“阿鸞,我是阿翁。”蕭斌說著就伸手去觸碰阿鸞的小臉。
阿鸞見過蕭斌,但是蕭斌沒有陪他玩耍,也沒有教他開口說話,他自然是記不得。阿鸞人小脾氣大,見著蕭斌來摸他,他努力的一翻身,就四肢著地,向離他最近的乳母爬去。
雖然他還在學著走,但爬對他來說速度更快也更熟練。
“不記得阿翁了?”蕭斌見狀就笑了,沒有半點不高興,他還湊了上去,伸手想要摸摸阿鸞頭上的頭發。
阿鸞的頭發都是照著漢人的習慣先剪掉一部分。
“來,阿鸞,叫阿翁。”他笑道,哄著阿鸞開口,阿鸞停下來扭過身之看著他。
常氏這會正好進來,聽到蕭斌在哄阿鸞叫阿翁。結果阿鸞坐在那里很是奇怪的望著他。
“郎主,阿鸞還小,得慢慢來。”常氏見著阿鸞不太樂意搭理他,連忙道。
“怎么對孩子,你比我懂得多,來來來。你來教教我。”蕭斌看了一眼常氏。
常氏過來,對著阿鸞伸出雙手,“阿鸞,到阿婆這里來。”
“阿婆。”阿鸞這一回終于是發音準了,他朝著常氏爬過去,然后站起來顫顫巍巍的一步一步走過去。
孩子才學走路,難免會摔跤,阿鸞更是摔了不少。原本常氏也不忍心,但想著孩子這走路總是要摔一摔,不然這不知也邁的不穩。
阿鸞腿抖了幾下,一下子就往下摔。常氏沒有伸手去扶,倒是蕭斌眼疾手快的一下就把阿鸞給撈了起來。
蕭斌把阿鸞抱在懷里,他大笑,“阿翁若不是快點,阿鸞就要摔著了。”
可惜阿鸞不領情,他在蕭斌懷里直接朝著常氏探出身子,伸出手就要常氏抱。
常氏看了一眼蕭斌,伸出手來。
“這孩子還是喜歡你。”他瞧著常氏將阿鸞抱過去之后,阿鸞在常氏懷里乖乖的模樣,感嘆。
“孩子如今見郎主見得不多,到時候就好了。”常氏抱著阿鸞,伸手輕撫阿鸞的背。
“這孩子長得像三娘啊。”蕭斌看著阿鸞一會突然感嘆。
三娘?常氏看向蕭斌,她是不相信蕭斌還記得三娘小時候的長相的。這家里的小娘子那么多,他就算再喜愛也有限,何況三娘小小年紀就被送到了宮里,之后很長一段時間都不在家中。
“三娘小時候多乖的一孩子。”想起蕭妙音小時候,蕭斌嘆了口氣,“如今一眨眼,三娘都做了阿娘了,我們都老啦。”
“郎主莫要這么說,這一家上下都還要依靠你呢。”常氏是不會接著蕭斌的話說下去的,人年紀大了脾性就會變的很怪,他自己說自己老,她為甚么要順著說下去。
“這把年紀了,還真的力不從心。”蕭斌感嘆,“何況這家里日后如何還是要看三娘和阿鸞的了。”
他苦日子過過,好日子也過過,但是著大家子的興衰榮辱卻從來不在他的身上,以前是他的姊姊,如今是他的女兒。至于他本人,那是半點關系都沒有,只要他別闖禍惹事,就行了。
以前蕭斌只是當自己撿了大便宜,年輕的時候還有幾分不完全靠家中女人的想法,可是年紀越大,對朝堂上的事也看得越明白,知道自己的才能和野心不符。看明白之后,干脆就混在美人堆里不出來了。
這么多年,蕭斌回頭看看,發現自己除了生了那么多的兒女,其他的事還真的沒做過甚么。
“當年啊。”蕭斌看著白白胖胖的外孫感嘆,“當年我也是有過野心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