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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們的首次婚姻大多是出于政治需要,沒有幾個是自己愿意的。蕭妙音瞧見江陽公主這樣,也知道她和駙馬恐怕也好過不到哪里去。
“妹妹這么一說,我倒是好奇了。”蕭妙音聽著江陽公主這話,半真半假的說道。世家子她見過的不多,她自己是暴發戶,對世家也是有點羨慕嫉妒來著。
不過南朝的世家是個甚么樣子,她還沒怎么見過。雖然說北朝的朝廷里也有不少的南朝人了。
“這可使不得。”江陽公主俏皮的眨了眨眼睛,“要是這事被陛下知道,陛下還不怪我呀?”
后宮中左昭儀一枝獨秀并不是藏著掖著,相反宮里頭的人都知道左昭儀專寵,私底下也有人話說左昭儀到時候生了孩子,不管男女,鑄金坊都會為她而開。
別管手鑄金人能不能成功,眼下多多巴結走動總是沒有錯的。
兩個女子四目相對,噗嗤一聲笑出來,原先因為何惠起的那點小小的不愉快頓時就煙消云散了。
蕭妙音這一笑就笑到了晚上拓跋演來的時候。
拓跋演最近自己私下里問了太醫署的醫正,孕期的婦人會有甚么不適的癥狀,蕭妙音這胎懷的無比的順,前三個月里頭根本就沒有見著她有任何的嘔吐,好吃好喝的一直到現在。
雖然醫正說蕭妙音眼下一切都好,但是誰也不能保證日后,畢竟婦人懷孕九月一朝產子,真的是在鬼門關前轉一圈,多少有身的時候看著好好的產婦到了生產那日母子一起一命嗚呼的?
拓跋演自己抱著醫書看了許久,許許多多難產的例子看得他額頭上冒出冷汗來,對著蕭妙音他是恨不得每日都盯著。
拓跋演見到蕭妙音靠在憑幾上笑了又笑,不禁有些好奇,“看你笑了許久,到底是為了甚么事?”
蕭妙音如今養的皮膚水嫩,她沒有任何的不適,一雙眼睛十分明亮,“今日江陽公主來看我,告訴我說,陳留喜歡那個從南朝來的王素,而且她自己也說王素容貌氣度甚好,聽話里的意思,江陽公主也很喜歡他呢。”
“一個南朝來的男子,竟然能夠讓兩個公主傾心,真是了不得的本事。”蕭妙音和拓跋演開玩笑道。
不管是南朝還是北朝,女子們奔放大膽,哪怕是嫁人了也不會遮掩自己對其他男子的愛慕。甚至還有對著別的男人當著自家男人面說不如的呢。
拓跋演自然也是不覺得有任何的不對,公主們有和駙馬過的好的,也有一腳踹了駙馬自己養上許多美少年的。反正只要公主不殺夫,皇家才不會管女兒如何養幾個男人呢。
“那王素的確不愧身出名門。”拓跋演聽到蕭妙音提起王素,他抱著蕭妙音開始感嘆起來,“雖然說我們北朝地域寬廣,但南朝的那些世家里還是有不少的人才。”
“哦?那個王素和你說甚么了?”蕭妙音一聽就來勁兒了,她可是很少從拓跋演的口里聽到稱贊別人的話。
“王素出身瑯琊王氏,阿妙這個你知道?”
“我當然知道,江左第一名門,還有個陳郡謝,不過到了如今風光不及當年的‘王與馬共天下’了。”蕭妙音出身寒門,要她說士族的好話,她有些說不出口。
“王素出身名門,他的父親是南朝原先的尚書左仆射。”
“官職……挺大。”蕭妙音聽到王素父親的官職,心里咂舌了一下,這位置可以說得上是一人在之下萬人之上,不過家世這么好,卻跑到北朝來,八層全家是遭遇了禍事了。
果然,蕭妙音聽到拓跋演感嘆似的說道,“位極人臣,南朝改朝換代,他們家站錯了隊,被南朝的皇帝給殺了,他的父兄沒有逃過,只有他一人化裝為僧人跑到了我們這邊來。”
南朝的混亂程度不比北朝好半點,尤其是劉宋*皇室內斗,遠遠比北朝要精彩的多,南朝皇帝們殺自家人不眨眼,殺那些外人也同樣是不眨眼,所以蕭妙音聽到王素全家幾乎被南朝皇帝殺個干凈也沒有做聲。
“那么他……”蕭妙音抬頭看拓跋演。
“這個人有才,我和他說起為國之道,他頭頭是道。”拓跋演感嘆。
“……”蕭妙音聽著渾身都覺得不是個滋味,“那么到底是嘴上厲害,還是真的有本事,要試過才知道,當年衣冠南渡之前,他們王家也出了個說起打仗就眉飛色舞,一要他帶兵就臉色大變的家伙。”蕭妙音還是酸溜溜的說了王素的一句酸話。
“你呀——”拓跋演聽到她這么說,在她的鼻子上捏了一下,“能不能用,很快就知道了,王素這個人有野心,話里話外都說南朝勢必滅亡,還勸我發兵南下。”
“南征?”蕭妙音聽到這句就明白了王素的企圖,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她瞬間就明白王素想要做什么了,“這位王家兒郎是想要做伍員?”
“你怎么不說是劉備三顧茅廬請諸葛孔明出山呢?”拓跋演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
“因為我不知道他有沒有諸葛孔明的本事呀~”蕭妙音半點都不怕拓跋演,“不過你喜歡,就多試試他的本事。”
“我和他相談甚歡,哪怕從天亮到天黑都沒有察覺到。”拓跋演感嘆,他得了這么一個臣子,話語里都是滿滿的激動,“若是南下,這些人倒是能夠派上用場。”
拓跋演不管王素到底是抱著怎么樣的目的,他能肯定若是自己真的發兵南下,那么王素一定會傾盡全力助自己一臂之力。
“其實,若他是伍子胥,我倒也愿意做闔閭。”拓跋演笑道,“畢竟伍子胥不也是助闔閭入了楚國么?他若是真的能幫助我一統南北,哪怕他要南朝皇室上下的命,我也給他。”
用人才,看得是才,至于幫助自己成就大業的背后有沒有他們自己的目的,那無關大局,只要成功了,那么就滿足他們。
蕭妙音當然知道這點。
“你給他封了甚么了?”拓跋演對南朝來的皇室和士人一樣大方,甚至連前朝皇子都能封個宋王。對于這么一個世家子恐怕也不會小氣到哪里去。
“我原本想給他封個伯的。不過他沒要。”拓跋演想了想答道。
“沒要?”蕭妙音蹙了蹙眉頭。
“除為輔國將軍,大將軍長史,我也打算讓他和李平一起規劃洛陽都城。我許他遷都事畢,必會發兵南下。”拓跋演道。
想要牛羊出力,就得先喂足草料。對人也是一樣的,拓跋演這承諾給出來,不管他會不會兌現,至少王素就會當真。
“那么陳留的事呢?”蕭妙音問道。
“陳留……”拓跋演想起這個姊姊,說句實話,那些南朝人尚主不是新鮮事。這事就看陳留自己肯不肯提出來,王素那邊可是沒有透露出半點想要尚公主的意思。、
“其實我擔心的是,”蕭妙音把拓跋演當做靠墊靠上去,“王素在南朝也有妻女。誰都知道王謝兩家可是世代聯姻。”
蕭妙音自己算算王素的那個年紀,都知道王素不可能在南朝還是個單身貴族,一定是有妻有子的。
“聽說南齊的皇帝對王素一家幾乎趕盡殺絕,也不知道有沒有留下他的妻女。”拓跋演想了一下道。
此時刑罰大多事繼承了秦漢,若是除以連坐之刑,那么女子也在被斬首之列不能幸免。
“那……”蕭妙音聽拓跋演這么說,心里也覺得王素的妻兒估計是難以逃脫了。她也知道南齊的這個皇帝手段狠絕,哪怕是皇子,都是說縊殺就縊殺。瞧著王素父兄的下場,江左名門的招牌也沒有對他們有多少庇護的作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