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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演說這話的時候,三省的幾個相公都在場,聽到天子這話,知道是太后想要替娘家人討好處結果被天子給擋回去了。、
頓時許多人都感嘆一聲天子甚孝。
漢代以孝治國,天子必須是天底下最大的孝子,但就那樣漢哀帝和漢成帝之母王太后還不對付,不是親生母子,再怎么孝也好不到哪里去。
何太后絕食的事就這么過去了,拓跋演還專門去長秋宮看望了何太后幾次,但是都被何太后派人擋在了門外。拓跋演也不氣惱,在門口等了那么一刻之后才走,時間久了,宮內就傳出皇太后年老脾性越發怪異的傳言出來。
過了一個月,何太后的身子還沒有恢復過來,人年紀大了,身體就比不得從前,她餓了那么好幾日,身體虛弱下來,要想恢復得慢慢調養,只能用那些溫和的不能再溫和的藥物。這個時候,宣華殿被太醫署的醫正摸出了滑脈,左昭儀有孕的消息如同夏日的風迅速就傳遍了宮廷。
外朝倒是沒有甚么等著皇子生下來就殺了皇子的生母,這些都是皇帝自己的私事,外朝還沒有那么長舌婦,還去管后宮的事。
同樣燕王府冊立側妃的儀式也辦全了,常氏成了正經的側妃,不再是任打任罵任由人發賣的可憐妾侍。就是蕭佻和蕭拓見著她,嘴里還得叫聲阿姨。
蕭拓見著蕭斌的妻喪才過去一半,就火燒火燎的封了側妃,心里不痛快,拉著妻子蘭陵公主抱怨,“府中明明有大嫂在,何必還另外冊立一個側妃?而且阿娘這才走了多久?!”
蕭拓還在守孝,如今長公主的墓還沒有修好,棺槨還聽在公主府里,在蕭拓看來母親那是尸骨未寒,父親就想著要另外弄個人來了。
蘭陵公主對婆母可沒有半點感情,原本輩分就差的有些遠,見面的次數一只手都能數的過來。她知道蕭吉和蕭閔出事有□□,而且蕭拓說不定還插了一腳進去。她是生怕蕭拓再做出甚么糊涂事來,“你這又是胡思亂想個甚么?家翁年紀大了,自然是害怕寂寞,封個側妃也就封了,難道你還小氣到連這個都想不開?”
蘭陵公主坐在那里見著蕭拓直嘆氣,“而且再說了,常氏我瞧著也是個老實的人,這么多年來,她受寵的很,可是你見過她有甚么僭越的舉動?”
妾侍多是以色事人,一張臉長得好,身材妙曼就恨不得尾巴翹到天上,等到得寵有孩子了,有些不老實的就要滿屋子的鬧事了。
蘭陵公主沒遇到過這樣的事,但也聽說過有主母將那些不老實的妾侍剝光衣裳,然后讓人用烙鐵燙個渾身花。
比起那些不老實的,常氏已經好的不能再好。“如今宮內左昭儀已經傳出了好消息,你臉上不痛快是給誰難看?”
“左昭儀……”想起在宮里頭的那個妹妹,蕭拓肚子里有許多話也說不出來了,蕭家的底子太薄,外戚起家,在家里還沒有真的能夠立起來之前,靠著女人的大腿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陛下很喜歡左昭儀。”蘭陵公主看見丈夫不吭聲了,知道這話說到了點子上。博陵已經是薨了,可是其他的人還活著,總不能為了那么一個死人將全家的前途都給搭進去吧?
“可是……我擔心,三娘到時候真的誕下皇子,這皇子……”蕭拓也有自己擔心的地方。
“想多了沒有用,如今左昭儀都已經有身了,難道我們家里還能私底下給她送墮胎藥要把皇子給打了?”在自己的公主府,蘭陵公主說話沒有那么多的忌諱。
“到時候見到阿常,你也別板著臉,不要你笑得多開心,至少別給人家冷臉看。”蘭陵公主把蕭拓好好說了一番之后,讓身邊的女官過來給燕王府那位新的側妃送去一份賀禮。
常氏對于這個側妃的位置,到現在都暈乎乎的,她換了屋子,比她之前住的要寬敞明亮的多,屋子里頭那些妾侍一撥一撥的來給她道賀。
因為博陵長公主薨了還沒有一年,不能大操大辦,也只是關起門來說幾句吉祥話就可以了。
侯氏帶著蕭嬅來道賀,蕭嬅走路的時候,曾經受傷的那條腿總是不自覺的微微跛一下。若是不仔細看,還是看不出來的。蕭嬅兩眼呆滯無神跟在侯氏的身后。這段時間,諸多事件一同向她砸了過來,讓她完全不知道怎么反應。明明就是前生經歷過的事,到了這一輩子卻是翻天覆地被顛覆個遍,她如今這樣和宮廷是沒有半點關系了。
蕭嬅就想不明白,明明她已經知道了將來要發生的事,明明占盡先機,為甚么會變成這個樣子?
侯氏看了一眼女兒,心里嘆口氣看,自從上回那一件事之后,女兒的腿能夠恢復到現在這模樣已經很不錯了,就她知道的還有不少人一輩子腿就那樣了,甚至還有沒長好,要重新打斷腿骨重新接的。女兒不用受那些苦楚,她已經很滿足了。
常氏還是和以前一樣,沒有因為自己成了側妃就如何的得意。見著那些人還要她們去坐著。
常氏看見蕭嬅渾渾噩噩,兩眼發直,也不知道蕭嬅到底是怎么了,說實話這后院里沒誰有那個閑工夫去管別人家的女兒,常氏也是一樣。不過常氏是真心覺得蕭嬅有些背運,到了婚配的年紀上,好端端的要到林子里頭跑馬,結果被獵戶的捕獸夾給害的傷了腿,這一養傷就是大半年,后來太皇太后就將她的五娘給許給了樂平王,要是四娘不傷了腿,說不定就能輪著她了。
如今太皇太后失勢,蕭家的小娘子再和前頭幾個嫁的那么好是不可能了。只能說錯過了那就真的錯過了。傷好一點又遇上博陵長公主薨逝,等到決定昏事要到三年之后,常氏想想都覺得四娘未免運氣太差,但一想到自己的三娘差點就被這個四娘給害到,原本軟下來的心腸一下子又硬起來,她對侯氏只是點了點頭,對蕭嬅那更是一句話都不說。
常氏對別人都是溫和有禮,獨獨對蕭嬅這樣。府中的庶子庶女太多,二十來個,庶出的小娘子要說不受重視那還真的不怎么受到重視。常氏沒有對蕭嬅惡語相向,只是不搭理她,見著她和沒見一樣,旁人也不會說些甚么。
蕭嬅整個人渾渾噩噩,她幾乎是跟著侯氏走,哪怕自己被無視了,也沒有反應過來。、
最后坐在侯氏旁邊的妾侍有些看不下去蕭嬅那個癡呆勁兒,拿著團扇遮了臉和侯氏說道,“四娘子這是怎么了?看著好似有些不同尋常呀。”
侯氏知道常氏最近是好運連連,宮中的左昭儀有孕,照著天子那么寵愛的勁頭,說不定還真的不會照著立子殺母的一套。常氏自己也封了正經的側妃,所以那會哪怕常氏對四娘輕慢之態表露出來,侯氏也是忍著了。
侯氏原本心不在焉,聽到旁邊妾侍的那句話轉過頭來去看自己的女兒,發現蕭嬅真的有幾分目光呆滯。
“多謝了。最近四娘腿傷才好,到時候找疾醫看看就好了。”侯氏道。
“嗯。”妾侍也不過是提醒那么一句,聽到侯氏那么講,就轉過頭去奉承常氏了。
宮里已經來了命令,說是要燕王側妃入宮陪伴左昭儀,瞧著這左昭儀都快成蕭家的命根子了,她們這些人還不趕緊的巴結。
侯氏見著女兒一直魂不守舍,她找了個由頭告退,拉著女兒回了自己的院子,等到了自己的屋子里,侯氏拉著女兒,“四娘,你這是怎么了?”
墜馬的時候難不成還摔著頭了?
“阿姨……”蕭嬅聽到侯氏發問,眼神都是呆呆的,“宮里的那個位置原本就應該是兒的。”
原本那個位置是她的啊!讓生母入宮陪伴,這分明已經是皇后的待遇了。試問后宮那個妃嬪待產還能讓生母入宮的?
蕭嬅說著,眼睛就紅了起來,大顆的眼淚就往下掉。
“四娘,你在胡說八道些甚么?”侯氏一聽女兒的話,嚇得連忙伸手捂住蕭嬅的嘴,“你瘋了!這話哪里是能隨便說的!”
如今太皇太后都病倒了,其他的蕭家女和皇宮還有甚么緣分喃,侯氏只當是女兒癡心妄想多了,“趕緊的,把腦子里這些都給丟出去!”
侯氏不傻,知道如今女兒的昏事最好是嫁到哪個比蕭家還要低一點的門戶里頭去,要是還抱著這樣的想法,到時候不用阿家妯娌磨挫,女兒就能被自己給逼死。
“阿姨,阿姨……”蕭嬅不甘心,她是真的不甘心,可是如今偏偏又甚么都做不了。這一生的事比起上輩子好似有許多的變化,這些讓她措手不及,原本應該時最大依靠的太皇太后病倒,皇帝比上輩子提前掌握大權,而且她同胞的兄弟竟然比上輩子還慘,一死一廢,前生他們應該是在她被廢黜的時候收到了清算,兩人都還活著。
“哎……不該想的就不要多想。”侯氏給蕭嬅整理了一下發鬢,動作間帶著無限的愛憐。
侯氏一邊安撫女兒,一邊想著是不是該讓女兒多去寺廟里拜拜佛,免得心里有那么多不該有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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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妙音終于被太醫署的醫正給摸出了滑脈,她自己原本就有預料,所以也談不上狂喜,倒是拓跋演的反應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他先是問了醫正好幾次她眼下的身體怎么樣,然后興奮的雙掌摩來擦去,在殿內來回的走動,蕭妙音坐在那里看著他從這頭走到那頭來回好幾次之后,終于是看花眼了。原本不怎么孕吐的她,頓時嘔的一聲吐了個昏天暗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