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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士沒有和尚那么富有,就算有供養人,也不是白吃白喝的,要給供養人干一些活。不然白白的就是別人的負擔。
清則今日帶著好幾個師弟下山,給山下的農戶翻弄田地,將種子撒播下去。這活不是輕松的,脫了鞋子在田里頭一做就是老半天,等到直起腰的時候,腰桿子酸疼的都險些直不起來。
常山太妃來的時候,就聽到清則去干農活了。常山太妃原本打定注意自己不再來見清則,可是知道清則經常和蕭妙音來往后,就有些坐不住。
等到天氣一暖和,她還是時常來看望他。哪怕清則對著她從來能不說話就不說話,她還是常常來。
“竟然都去做農活了?!背I教鷮χ┳雍媳г沟?。
“以后就好了?!焙下牭角鍎t竟然去做農活也是驚訝萬分,她看了一眼小姑子,發現常山太妃眉頭蹙起,“別想太多,如今都這樣了,只能看看還有沒有補救的余地?!?
“嗯?!背I教c點頭,當年做的事完全是因為不得已,如今希望還有補救的余地。
“田地宅院都準備好了么?”常山太妃想起一件事來問。
“早就準備好了,選的都是上好的良田,而且宅院也在平城繁華的地方?!焙舷肫鹉切皭毫继锖驼盒睦锞驮诳上?,置辦那些都要花不少的布帛。幸虧這錢都是常山太妃自己從私房里出,要是讓羅家也分擔一份,胡氏會心疼的夜里都睡不好覺。
“嗯?!背I教犃酥鬂M意的點了點頭。
“待會讓人把他叫回來吧?!焙蠈ΤI教?,“畢竟他在田里干活像甚么樣子,難道還缺那點供養?”
“也是?!背I教c了點頭。
“清則師兄,那邊有人叫你?!币粋€小道士跑過來喊清則。
清則站起身來,他還年輕,但挺直腰的那會只覺得腰快斷了似的?!霸趺??”他聞言抬頭看去,見到一個衣裳鮮亮的人站在田埂上,見著清則看過來對他作揖。這人哪怕他沒見過,也知道到底是誰派來的了。
他心下一陣煩躁,將手里的鋤頭交給師弟后,就這么一臉的走過去。
“道長,我家主人有請?!奔胰艘娭鍎t走過來,臉上笑意更盛。
“……”清則深深吸了一口氣,過了一會,他似是無奈,“貧道如今諸多事務纏身,實在是無暇抽身?!闭f著他對那家人一揖,就掉頭離去。
“哎,道長!”家人哪里肯放清則走,連忙攔住,“我家主人說了,一定要見到道長,道長莫要讓小人難做啊?!?
清則看了家人一眼,伸手將面前的人撥開,他身材高大,撥開面前的家人就和拎一只小雞一樣。他大步走向那邊的騾子,坐在車上,就在騾子的臀上打了一下。
“道長,道長!”家人瞧著清則就這么坐著騾子車跑了,追了幾步,重重的拍了一下大腿,就趕緊去找常山太妃。
常山太妃也果斷,聽到清則跑了,干脆直接讓人到山上的道觀上頭去。
從山腳到山上的道觀,只有一條平坦的大道可以走,清則對常山太妃有些不耐煩,他不管前塵往事如何,如今他就只是個道士。
路過那間院子,清則讓騾子停下來,這座院子冷冷清清的,沒有半點人聲,就連平常常常聽到的狗叫都沒有了,整座院子里安靜的和死了一樣。
他看了看正要走,后面傳來女子的叱喝,“你給我站?。 ?
清則閉上眼,臉上露出不耐煩的神情,不過是那么一小會,竟然就被常山太妃給追上了。他轉過身來,“太妃有何賜教?”
“有何賜教?”常山太妃險些被這話氣的倒昂,“到一邊說話!”
清則聽后,沉默不語,過了一會常山太妃下車直接拉起他的手就往前面去了。家人們都不敢上前去,胡氏下來跟在后面。
常山太妃拉著清則到了一處幽靜的地方,放開手,“你怎么回事,我見你你還不見了?”
“見與不見有何區別?”清則不想見到她,“何況太妃十幾年沒有見貧道也不是挺好么?”清則對常山太妃沒了多少耐心,連話語里都帶了幾分的不耐。
“你——”常山太妃氣急,“當年的事我對不起你,但是我如今來也是為你好,”她急急說道,“這會我給你準備了良田和上好的宅院,你也別在這道觀里呆著了,娶妻生子才是正經……”
“太妃!”聽到常山太妃這話,清則終于是忍不住了,他低喝一聲掐住常山太妃的話頭,“太妃出言慎重?!?
“我怎么就不慎重了?”常山太妃想不明白了,“難不成你還想要做一輩子的道士?何況就是修道,在哪里修道不是一樣的?娶妻生子也不算是壞了規矩,這話難道說的不對?還是說你真的對蕭妙音有了甚么?”
常山太妃氣憤之下,就將話題扯到了蕭妙音身上,蕭妙音長相濃艷嫵媚,哪怕是套著一身的道袍也遮掩不住那樣的艷色。在山中,能比上她的簡直是沒有。常山太妃聽見清則那么說,就以為清則和蕭妙音相處有了私情。
“我勸你別做傻事?!背I教颓鍎t沒有一同生活過,不知道清則是受怎樣的教誨長大的,她這話一出來,直接讓清則變了臉色。
“如今她已經被接到宮里頭去了,還被升為左昭儀,只比皇后差一肩。你……你這……”
“太妃!”清則臉上青一陣白一陣,“貧道乃是出家修道之人,紅塵俗世不敢再踏入?!闭f罷,他轉身就走,常山太妃伸手去拉他,結果抓了個空。
清則是年輕的壯年男子,常山太妃哪里能抓得住他,看著他的背影,常山太妃險些暈倒,“我也是為了你好!”
“……”清則腳下頓了頓,他微微側過頭,“太妃若是真為了我好,日后就別來了。貧道感激太妃生育之恩,但就到此為止,莫再有牽連?!?
說罷,清則大步而去。
常山太妃身子晃了晃,一旁的胡氏連忙扶住她。胡氏看著清則牽著騾子很快的走遠,回頭看了小姑子一眼。
當年的事,說不清楚禍福,但是孩子不養在母親身邊,就算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心里對阿娘怨恨不怨恨另外說。但母子情肯定是淡了。
“阿嫂。”常山太妃扶著胡氏的手,險些站不穩,“你說我當年為了保住一條命,這么做錯了嗎?”
“哎,這事……”胡氏想起當年的事重重的嘆口氣,“哪怕是阿貓阿狗都會掙扎著活下去,太妃做的那些事還真算不上甚么,何況宮中做的更絕的也不是沒有。”
拓跋氏的殺母立子,妃嬪們只求生諸王和公主,不愿生皇長子。先帝后宮甚多,懷孕有身的也不少,為了保命,不少妃嬪私下里花樣百出,服藥墜胎謊報月事之類的。孩子和母親之前只能活一個,為了保住性命這么做難道還有甚么錯處?
性命爺娘給的,也是爺娘好好養大的小娘子,送入宮中哪里能夠就這么丟掉一條命,給別的女人做嫁衣裳。
“……阿嫂……或許當初我真該把那碗藥給喝下去?!背I教肫甬斈甑氖缕怀陕暋?
“好了,別說傻話,女子生產尚且要拿著命來賭,何況是墜胎?”胡氏嘆氣,若不是被逼到了絕路上,誰會鋌而走險。
“他自小就養在道觀內,也從來沒有聽說過有爺娘,這么一下,任憑誰也接受不了?!焙习矒岬溃貌蝗菀缀宓某I教樟搜蹨I,把人給勸到車上去,“最近不是來了個新人么?去看看?”胡氏和常山太妃說了幾句話,見著常山太妃終于收拾好了心情,臉上也整理干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