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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這事不必著急。”蕭麗華聽到乳母提起孩子的事來,心里不禁厭煩。清河王在孩子的事上沒多說甚么,反正兩人還年輕,遠遠不到著急后嗣的地步。但是清河王生母就急的和熱窩的螞蟻一樣,恨不得請來幾個巫醫來給她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問題。
那個沒事找事做的老太婆!蕭麗華想起這個已經改嫁了的婆母,心里就一陣厭煩,生不生孩子那是她的自由,來指手劃腳個什么勁兒?要是生孩子生出個好歹,是那個老太婆負責么?!
“可是夫人那邊……”乳母有些遲疑,上回清河王生母都過來瞧了幾趟了,話里話外都是催著要個孩子,這再不生,恐怕還不知道要著急成什么樣子。
諸王的生母絕大多數已經改嫁,清河王生母也不例外,因為改嫁之后就和皇室沒了關系,但畢竟是生了清河王,所以府上對她還是客客氣氣,尊稱一聲老夫人。
“不用管她。”蕭麗華從鼻子里發出一聲輕哼,“連她兒子自己都不愛搭理她。她又算的了甚么,何況此事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都沒有開口,她又算甚么?”
蕭麗華才不信什么討好婆婆就萬事大吉的話,她要和丈夫過日子,而不是和婆婆過日子,討好婆婆有個什么用?再說只要抓住了關鍵,婆婆什么的也不成問題。
上回那個老夫人來了好幾次,前前后后話里話外都是要她趕緊生,蕭麗華回頭就在清河王面前嘆氣落淚一句話都不說。結果她還沒開口,清河王自己已經和生母說了一次了。
當年先帝駕崩的時候,諸皇子都還幼小,生母被放出宮改嫁,皇子們就留在宮中長大到一定年齡出閣。
清河王和自己的生母十多年沒見面,母子親情極淡,如今妻子在生母那里受了委屈,他自然是要去說一下,那位老夫人就算想要作妖都沒得地去做。
清河王妃的正經阿家是何太后,不是她,何況她已經和皇室沒有關系了,真的要讓外命婦難看,也得掂量自己有沒有那個本事。后來老夫人差不多是幾個月都沒有上門,蕭麗華私底下拿著這件事笑了好幾次。
“孩子是會生的。”蕭麗華將手里的爐子握緊了些,“只不過不是現在。”
“娘子心中知道,那就好。”乳母聽到蕭麗華這么講,笑了出來,雖然她也不明白自家主母到底在想甚么,不過清河王自己都不急,那么旁人說再多也是沒用。
到了宮門處,對了進宮的門籍之后,她才從犢車里下來。
除了帝后,其他的宗室大臣都不可以在宮城中用車馬。清河王走了上來,“還好么?”
清河王記得妻子一到冬日就手腳有些發涼,在車里還好畢竟有爐子暖著,但是在宮里就沒那么好了,從宮門到宮殿好長一段距離要走,到時候還免不了要對長輩跪拜。
“嗯,我好著呢。”蕭麗華沖清河王一笑,她伸出手去碰了碰他的指尖,“瞧,是熱的呢。”
清河王在馬上戴著手套,手上冰冷,感受到那點溫熱趕緊的向后躲,免得凍著她。
“走吧。”他扶著她的手臂就往東宮而去。
東宮此刻是花團錦簇,因為冬日里生了一場病至今還沒有恢復過來,太皇太后面上就上了點□□遮掩面色,可是神態居住到底是騙不了人。
何太后坐在一旁笑著,時不時和太皇太后說說話。
“兒見過太皇太后和皇太后。”清河王夫妻前來,在鋪好的席上給兩宮長輩行禮。
“是二娘啊。”太皇太后面上露出一點笑意,“看著長大了不少。”
蕭麗華抬頭瞧見太皇太后人還是那個人,不過精神有些不太好。想起這位姑母在歷史上也沒活太久,五十都沒到就沒了。算算時間,似乎也只有那么幾年了。
“兒已經嫁作人婦了。”蕭麗華恨這位姑母恨的咬牙切齒,哪怕她現在和清河王關系不錯。在這位姑母眼里,她們這些侄女連個活人都不是。她每日里就是盼著太皇太后飽受病痛折磨,她面上的笑容越發的甜蜜,“當然和過去看著不一樣了。”
“呵呵。”太皇太后笑了起來,旁邊的何太后也一起笑起來。
太皇太后對蕭麗華沒有怎么注意過,蕭麗華的阿爺是個不著調的人,阿娘倒還懂事,可是偏偏還是大慕容氏的侄女,太皇太后哪怕到了把這個侄女許配給清河王,都沒有和她說過一句話。
“嫁了人還是不一樣了。”太皇太后點點頭,“去坐著吧。”
蕭麗華原本也不想在太皇太后面前晃太久,她給太皇太后再行了個禮之后,就照著女官的指引坐到自己的席位上。
宮殿內大多數還是宗室和王妃,后宮里能上的了臺面的沒幾個,也沒有什么皇女皇子之類的,挑大梁的還是拓跋演一輩的人。
她看了一眼那邊的公主席位,陳留長公主和蘭陵公主幾個笑語晏晏,鮮卑話說的飛快,陳留長公主離婚之后,過的越來越滋潤。蕭麗華想起在平城里那些風流韻事,都從心底里羨慕,踹了宋王那個渣男,陳留干脆就將養男寵的事不遮掩了,出行必定會有一隊的美少年隨行,不知道羨煞了多少貴婦。
蕭麗華抬頭看了看清河王,清河王這時和樂平王相談甚歡。她瞧著有些出神,可惜啊,她是不成了。
正想著,中官唱道,“陛下至——”
頓時原來還熱鬧的殿內一下安靜下來。紛紛拜下。
“拜見陛下。”
拓跋演進殿看見拜伏下來的人,他雙手在袖中一攏,做了一個標準的漢人答禮。
“天子來了?”太皇太后伸手,何太后眼疾手快的扶住太皇太后的手臂。
“大母,阿娘。”拓跋演對著上面的兩個長輩一揖到地。太皇太后笑著道,“起來吧。”她說著伸出另外一只手,“六娘。”
梳著雙鬟的小丫頭立即握住太皇太后的手。
陳留瞧見那個小丫頭,心下明白這就是那個傳說的六娘了,她瞧了瞧那身段,和蘭陵嘀咕了一句,“怎么那么小?”
“東宮的意思,就別猜了,猜了也猜不準。”蘭陵道。
“大母今日臉色不錯。”拓跋演坐在太皇太后下首位置笑道。
“比不上當年了。”太皇太后感嘆似的說出這么一句,“如今啊,就等著甚么時候去見諸位先帝。”
“阿家洪福齊天,一定會長命百歲。”何太后應道。
太皇太后每次這么一說,身邊的人就要來這么一句。不管心里怎么想,至少面上都要裝出這樣。
“阿娘說的甚是,大母一定會長命百歲,身體康健。”拓跋演道。
他這話一出,諸王公主們也紛紛向太皇太后說各種祝福的話。就沒有人不愛聽好話的,太皇太后最近身體多有不適,聽到小輩們的話,面上露出笑容來。
氣氛頓時就活躍起來,公主們過來,一個個嘴上抹了蜜似的說好話。
拓跋演看著太皇太后,他拿起大觴,讓中官在觴中注滿酒液。他大步的向弟弟們走去。這次只是家養,不太拘束君臣之禮。話說是這么說沒錯,但是真的看到皇帝走過來的時候,高涼王幾個還是趕緊的從床上起來。
“陛下。”高涼王帶著幾個弟弟向拓跋演行禮。
“今日只是家宴,不必這么多的規矩。”拓跋演擺了擺手,示意他們起來,“來,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