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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娘那個性子說好聽點是聽話老實,說的不好聽的就是沒嘴葫蘆,一棍敲下去還敲不出個聲響來。這種小娘子應該嫁到老實本分的人家去。到宮里來,簡直就是害死人,不過東宮也喜歡聽話的就是了。
可是她喜歡,天子恐怕就不喜歡了。
這對祖孫,喜好就從來沒一樣過。
不知道長秋宮那邊是如何的歡欣鼓舞。
何太后的心情的確不錯,這么多年來,她戰戰兢兢在太皇太后手下討生活,如今看到太皇太后自己把侄女送出去了,心里真的是十分高興。
對著從掖庭里來的侄女,何太后笑得合不攏嘴,“那老虔婆終于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何御女坐在那里只當做是聽不到,進宮這么久,連皇帝的面都見不到,不是姑母沒有用力,而是皇帝根本不上心。
“蕭貴人出宮了,這日后宮中如何難說的很,就憑蕭家那幾個奶娃娃就想如何?簡直做夢!”
從蕭貴人以下,除了兩個之外,其他的就算到了能夠出嫁的年紀,那都是還要再養幾年的。
就算把年紀最大的接進來,能不能救得了場面,還很難說呢!
☆、第96章 女冠
太皇太后一句話就決定了誰出宮誰入宮,反正后宮沉浮,不到最后一刻誰也不知道誰輸誰贏。
蕭嬅在家中已經知道蕭妙音出家了,她知道之后按壓不住內心的喜悅,讓身邊人都退下,自己在屋子里頭,抱著隱囊笑了好久。
她終究是等到這一日了,上輩子蕭妙音被攆出宮之后,太皇太后就安排她入宮,雖然沒有明說,也沒有要她入宮做什么份位的妃嬪,但是其中用意已經是不言而喻。一直到太皇太后臨終,下令讓她為后。
蕭嬅想著前生的事,笑著笑著,嘴里突然泛苦來。那會她入宮,即使在太皇太后身邊看了那么多,但是根本就沒有上手過。她入主長秋宮之后,用的也是太皇太后留下來的那一套人。
那會她覺得自己很幸運,上天所眷顧,在宮廷里能夠有這么一套老人留給自己,已經很不錯了。
可惜她最后竟然敗在自己的良善上,這讓她如何能夠甘心?
蕭妙音嘴角的笑淡了下去,如今她已經等到機會了,再過不久,太皇太后就會召她入宮,到時候恐怕就騰不出手來對付蕭妙音這個賤人。蕭妙音這個賤婦,從第一次入宮開始就只曉得迷惑天子,被太皇太后趕出去之后,還是不知道悔改!甚至在被天子接回去之后變本加厲,幾乎只曉得把天子占在她的宮里,將天子迷的暈頭轉向。
她甄選良家子入宮,本意不過是想要分了蕭妙音的寵,打擊她的囂張氣焰,另外延綿皇嗣。誰知道把蕭妙音叫來,蕭妙音當場譏諷她,回頭天子不但和她吵,而且直接讓蕭妙音和她平起平坐,將她皇后的臉面丟在地上往死里踐踏。
天子向來平和,哪怕臣下追問后宮內寵之事都能不動氣,到了她這邊,只要牽扯上蕭妙音,他就必定翻臉。
除了被蕭妙音挑唆迷惑的,蕭嬅真的想不出還有其他的緣由。
蕭妙音……
蕭嬅咬牙切齒,想起前世種種,當真恨不得將這個賤人千刀萬剮!長秋宮也好,天子元后的座位也好,原本統統都是她的。蕭妙音一來就劈手奪過了這一切。
在勾~引男人上,蕭妙音是得了她那個賤妾阿姨的真傳,自己完全不是對手。若是真的對上,她也沒有把握能夠取勝。畢竟到如今她都沒有入宮和天子有過甚么接觸,就算拿著一顆心上去,也不知道有沒有作用。
況且她對天子是愛且怕的,前生天子對她也是沒有多少情面,廢黜皇后之位,直接驅逐出宮落發出家,其中連給人準備的余地都沒有。
到了瑤光寺,她到死都沒有盼來天子的回心轉意。
她不怪他,真的。蕭嬅想起自己的一片癡心,不由得淚流滿面。她真的不怪他。
侯氏禮佛出來,走到女兒房間里,聽到低低的啜泣聲,她嚇了一大跳,幾步走進去,見到唯一的女兒臉上滿是淚水。
“四娘,你這是怎么了?”
“阿姨,沒事。”蕭嬅伸手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她方才想的太入神,一時半會的沒有察覺到侯氏竟然來了。
“你這又是怎么了?”侯氏重重嘆口氣,“莫要隨意哭鬧,到時候折損了自己的福氣。”
“我知道了。”蕭嬅垂下頭來,她的福氣她自己要保住。
既然蕭妙音是個棘手的,那么干脆趁著她還在宮外的時候,干脆下手除了了事,反正她都出家了,簡直是天賜良機,死了外人也不過是說一句命薄,就算天子那會還記得她。蕭妙音骨頭都已經爛透了。
蕭嬅想起那一年,蕭妙音命令壯婢抓住自己,將頭往水里按的場景,那水真的很冷,冰冷刺骨,頭被按入里頭,只感覺的到那股冰冷一個勁的往口里和鼻孔里鉆。
有了這么一出,兩人怎么還能相處下去?原本她和蕭妙音就是有仇怨的,若是蕭妙音不死將來必定會有惡斗。
蕭妙音還是死了的好,只要她死了,自己往日用膳都能多用一點。
想著,蕭嬅只覺得心里安穩了許多,似乎重生這么一次,一定會順心如意,自己的將來繁花似錦,富貴非常。
等找個人去買藥了。蕭嬅想道,她倆由頭都想好了,去買些毒藥回來,就說是要毒耗子,至于人家隨便托一戶,只要那家里不鬧出人命,也不會查。
她越想越樂,甚至情不自禁的笑出了聲。蕭妙音出家時候帶上的那幾個小婢女,要是花點心思也能打聽的出來,當真是天助她。
蕭嬅突然笑出來,侯氏一驚。女兒方才哭的那么傷心,好似是被負心郎辜負了一眼,如今卻又笑得這么涔人……
侯氏趕緊雙手合十念了一聲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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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度日,不知山外歲月。
蕭佻當初買下這處地方,就是為了能夠時常和道觀里的觀主道人時常談玄一番,不過觀主見著他就頭疼,恨不得趕緊裝作沒看見他。
如今蕭佻去了代北,替朝廷看著那些青齊士族。這房子就歸了蕭妙音住著,蕭妙音如今一身道袍,一頭青絲皆在頭頂結成道髻以木簪固定。
她還真的正兒八經的開始修道,從道家的道德經開始,重新研讀道家典籍,也嘗試著辟谷,不過她知道辟谷不能真的持續下去。道家的辟谷在她看來就是靠饑餓激發體內的免疫系統,腸胃也清一清。至于真的完全不吃東西,她還真覺得不行。
辟谷幾日之后,她又開始恢復飲食了。
阿難看著蕭妙音終于肯用飯,心里頭松了一口氣,那些甚么辟谷不辟谷,她也聽不明白,不過她知道,不吃飯就渾身都沒有力氣,莫說打架了,就連干活都沒力氣。
這沒力氣,怎么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