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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奇是皇帝的近身內侍,哪里不明白皇帝這話里的意思,蕭貴人他也見到多,高凝華這么一副打扮正好就是學蕭貴人的。
瞧瞧,好好的學別人,可惜最后還是個東施效顰。毛奇心底暗笑。
高凝華漲紅著臉出來,回到自己殿內,宮人們原本還很高興,結果見著高凝華一臉的冰冷,就知道大事不好。
“給我換身衣裳,去宣華殿。”她道。后宮中宣華殿一枝獨秀,她不能得罪。學蕭貴人穿著打扮也是宮外就有的習氣,哪家新婦衣著好看發髻別致,別的娘子也會跟著學。宮中也沒聽說過不準嬪妃梳一樣的發髻。
可是天子那樣,分明就看不慣。高家祖上好歹還是曾經在朝為官,后來雖然在高麗避兵禍,對子女們還算好。她在家中也沒有聽過這樣的話,在那些中官宮人面前,臉皮都要被去了一層。
宮人們上來給她洗漱打扮,等到一切完畢去宣華殿,到了宣華殿門卻被人攔了下來。
“貴人今日身體不適,不能見凝華了。”中官說的和氣。
“……”高凝華站在那里。
這難道是蕭貴人真的發火了么?
蕭妙音這會是真的見不了人,她葵水昨夜里來了,而且作死的她吃了幾大碗冰!這下子好了,上吐下瀉肚子痛的恨不得滿地滾。
太醫署的醫正被拖了來,又是把脈又是如何的。鬧騰了一宿,喝了藥才好點睡著了。
劉琦聽到高凝華來了,冷笑一聲直接讓人擋回去。一個破落戶,日日來這里都不知道在打甚么注意,貴人身體不好,哪里來的精力去見這些閑雜人等,直接打發了出去。
“那個高凝華走了?”秦女官走過來問道。
“不走還能杵在那里不動么?”劉琦搖搖頭,“這高凝華若是真的蒙大幸,也活不了多久了。”
☆、第94章 別離
蕭妙音昨夜里頭受了很大的罪,她年紀不大,葵水還沒有規律,她也沒想到當夜里就來了,好死不死吃多了冰塊。葵水的時候女子身體最為虛弱,上吐下瀉了一夜,醫正是早早被人拖了來,一碗溫熱的藥灌下去也不是立刻能好起來的。
折騰了一晚上,天蒙蒙亮的時候才覺得好了點,蓋上錦被睡著了。
秦女官盯著宮人往她的錦被里夾了一個小熏球,這些東西都是秦漢以來就有的小巧物什,里面加上炭蓋好,不管在錦被里怎么滾,里頭的炭火都不會滾出來。
見到一切都好她才慢慢的踱到外面去。
平城的天已經一日比一日冷了,秦女官聽著外頭的風嗚嗚聲響,都覺得牙根酸。
“貴人還是太胡鬧了點。”秦女官看著蕭妙音長大的,昨夜里見著她把幾碗冰吃下去又滾了一夜,嘆氣就止不住。
“……”劉琦站在那里聽到秦女官長吁短嘆的,抬眼瞥了她一眼,又垂下頭去。
宮中的事向來是亂麻一片,扯都扯不清楚。這幾日里也不知道天子會不會來,太皇太后等好消息等的實在是太久了。
劉琦想著,要是高凝華能夠生個皇長子也是好事,太皇太后得愿了,自然也不會兩只眼睛全都盯著天子的后宮。
蕭妙音吃了藥睡到下午才醒過來,她洗漱完之后,坐在床上。聽到秦女官說早上高凝華來了之后,她笑了聲,“以后她來就說我不見她。”
“唯唯。”秦女官俯身應下。
原本不過是六嬪之末,想見就見,不想見拉倒。沒甚么稀奇的。
“貴人。”劉琦聽了蕭妙音這話知道她對高凝華還是有些膈應,他仔細斟酌著話語“其實高凝華若是有身,對貴人也是好事。”
“甚么對我也是好事。”蕭妙音蹙眉抱著小腹,小腹一陣陣的抽痛,讓她有些喘不過氣,“對那邊有好處,對我完全沒有好處。”
太皇太后對她來說就是一柄雙刃劍,真的以為有了皇長子就能固若金湯了?除非太皇太后活成個百年老妖精,那么事情就一定會發生變化。
而且說實話,拓跋演不碰那些女人,也不全是她的原因。拓跋演瞧見太皇太后送過來生孩子的女人覺得惡心。
而且太皇太后能那么干脆的毒殺先帝,還不是因為有皇太子在手里。拓跋演怎么又不會怕自己也落得當年的那么一個下場?
太皇太后自己抓不住主要矛盾,一股腦的推到她頭上,怪她眼光短淺,只曉得爭皇帝寵愛。不知道為家族長遠利益著想。
卻不想想只要她自己一死,皇帝真的要發落蕭家一家子,哪怕十個皇子也頂個卵用。東漢那些皇帝對自己掌權的嫡母祖母下手軟了?一家家的全部擼個干凈!
那些太后哪個不是生前臨朝稱制,皇帝到了她們面前就是小孩子,可是呢,人一死,甚么都沒了。
皇帝真的要收拾人,那位姑母能從土里跳出來,她就算姑媽夠本事了。既然打定主意要家里子弟吃女人飯,就別把自個看得太高。
太皇太后只能管的了眼下,但是拓跋演卻能決定將來。
養了皇長子又如何?皇太子都能被廢黜呢,別把長子甚么的當做萬金油用。
“說不定啊,如今……”她心里這么想著指了指東邊,“心里怎么想我呢。”
她肚子疼的厲害,說話也少了許多忌諱,太皇太后掌權多年,早就不是那種會容忍人的脾氣。這在后宮兩年來自己的作為,姑母已經知道她和自己不是一條心。
帝后之間,想要兩邊都萬全,是不可能的。只想著能夠兩邊討好,那是做夢,別人也不會買賬。太皇太后和拓跋演,哪個都不是好糊弄的。
她只能選擇一個。
如今也該想想后路了。
“貴人?”劉琦大驚。
蕭妙音嘆一口氣,她坐起身子,高聲道,“你們都退下。”這話是對那些中官和宮人說的。
中官和宮人退下,殿中一片靜寂,蕭妙音坐在床上,看著床前的劉琦和秦女官,“再過不久,恐怕我就有禍事了。”
“貴人?!”秦女官聽了這話差點驚叫出聲。
“東宮不會輕饒了我。”蕭妙音覺得昨夜應該不會事成,拓跋演見著那些女人就犯惡心,別說強迫自己去睡她們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