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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太抽象了,哪怕是真的。”溫之曉急不可耐地反駁,“欲望在絕大多數(shù)情況下并不純粹,廣義上根本不存在沒有欲望的人。”
清心寡欲也只是“寡欲”,想要去做什么事情也可以說有欲望,這個條件等于囊括所有人,而且據(jù)溫之曉所知,寄生不過是披了一張人類的皮,人類怎么可能敵得過能跟神對打的物種。
真是越想越絕望,這什么破劇本,看內(nèi)測不把它反饋表寫爆。
“也許還有其他條件。”梅瓏淡淡插了話,“最終打了個叁角形的循環(huán),達成了另一種意義的平衡。”
“這不是平衡!”溫之曉不知道其他幾個人怎么那么平和,“這對人類不公平,他們一直是被剝奪的對象,連神明都覺得他們是個概率工具,那他們的生存還有什么意義?”
“繁殖啊。”梅瓏歪著頭,意味不明地笑,“人類的本能不就是繁殖嗎?只要基數(shù)夠大,能補天堂的缺口,能供惡魔寄生,誰管他們的意義呢?這場戰(zhàn)爭跟他們本來就沒有關(guān)系。”
“梅老師……”
“怎么沒關(guān)系?”程朝河冷著臉,字句里滿是嘲弄,“耶和華就該反省反省自己怎么不能直接創(chuàng)造善良,還要用秩序和規(guī)則來馴化人類,撕了那層皮就是爛透了的玩意,滿口平等公正,滿心貪婪自私——他們跟惡魔什么區(qū)別?如果沒有,憑什么這土地惡魔站不上去?”
這是程朝河頭一次這么情緒激動,溫之曉敢打賭。
梅瓏在他逼視里收了笑,眼睫垂落:“造物主創(chuàng)造出來的東西跟惡魔確實很相近,但有一點絕對不同,秩序和規(guī)則是他們自己創(chuàng)造的,是他們自己在馴化自己。”
她又抬起眼,用一種赤裸裸的挑釁目光看著程朝河。
“何況,惡魔就是什么無辜東西嗎?還不是跟半魔種打得你死我活。”
一句話澆滅了程朝河的怒火。
他深吸口氣,移開了目光,想到那兩位可能連半魔種是什么都不知道,才生硬地解釋:“半魔種就是惡魔寄生失敗的產(chǎn)物,寄生是意識侵入的過程,但倘若人類可以抵擋,反而會殺死惡魔的意識,成為惡魔和人類的結(jié)合體。”
“如何抵抗上面沒寫,一般認為被侵入者有堅韌的意識,善意,能拒絕誘惑,和反抗的力氣。但,除了意識,沒有能辨別他們和惡魔的辦法。”
“……那你們……呃,他們還能打得起來?”
程朝河瞥了眼書頁:“惡魔承認半魔種的存在,半魔種覺得自己是人類,這有什么辦法?”
他呼啦啦把書翻到底:“就這些,沒了。”
溫之曉心里燃起一抹小火苗:“這里面并沒有寫人類滅亡的劇情啊。”
“我的長輩跟我說,后面的沒有是因為卡特琳只能預言到那一年。”梅瓏落寞地自嘲,“我倒覺得是因為,世界就終止在那一年,沒有繼續(xù)寫的必要了。”
“也不見得吧,世界都復雜成這樣了。”
溫之曉的系統(tǒng)只說了大概劇情,沒把設(shè)定細化,她第一感覺就是有希望:“人類如果徹底沒了,意味著天堂沒有新的天使,而惡魔陣營不斷壯大,神明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fā)生。”
梅瓏笑她的天真:“人類沒了,惡魔寄生誰?沒了宿主,惡魔再多有什么用?”
“那惡魔還殺人類。”
“如果不殺,惡魔只能蟄伏在地底,沒有立足的地方。”
溫之曉瞪了程朝河一眼,想說些什么反駁的理由,又覺得站在撒旦角度,確實無可厚非:“誰叫你們兩面受敵,半魔種也是人類……唉,陽陽,你怎么不說話啊。”
她這才發(fā)現(xiàn)明入深始終沉默,一副無聊聽故事的表情。
聽到詢問,才懵懂地看他們:“說什么?”
吵架氛圍太濃,他后知后覺他們真的信了預言書里的內(nèi)容,但顯然這個時候他說不信要被群毆,只好百般聊賴道:“我覺得沒什么好爭論的,左不過是……”
倒霉容器,被迫起義軍,還有小簇更倒霉的實驗失敗品互相打架而已。
造物者束之高閣,冷眼旁觀其他種族斗得頭破血流,兩敗俱傷,連生存都成難題時,做盆滿缽滿的利益既得者。
但這樣解釋就太麻煩了,明入深轉(zhuǎn)了一圈筷子,決定迂回暗示:“惡魔,半魔種,人類已經(jīng)被捆綁在一起了,不管愿不愿意,都存在一方要殺死另一方的關(guān)系。”
程朝河幽幽看著他。
“陰謀家為了解決矛盾,建立了新的矛盾,然后由內(nèi)部矛盾轉(zhuǎn)移成外部矛盾之間的矛盾,政治課本上的常見套路。”
程朝河冷笑一聲:“這不就是神明的高明之處嗎?”
他驀地站起來:“我放東西去了,你們隨便。”
溫之曉目送他走遠,猶豫著要不要還手上的外套,反而梅瓏神色自若,漫不經(jīng)心地扽了扽旗袍下擺,看一只蛾子慢悠悠飛遠了。<script>chapter1();</script>